“但只要这三条规矩立下,大明朝的国库便永远不会干涸。
北击残元、南平百越的军费,便无需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身上压榨。
臣既然坐了这个位子,便不怕千夫所指。这恶人,总得有人来做。”
大殿内寂静无声。
唯有更漏滴答。
朱标看着眼前这个从不自诩清高,却在实实在在替天下百姓谋一条生路的年轻臣子。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伸手取过那枚象征着大明最高皇权的五龙宝玺。
在朱砂印泥中重重一按。
随后,手腕悬空,对准圣旨末尾的空白处,毫不犹豫地盖了下去。
“砰!”
沉闷的印玺撞击声在文华殿内回荡。
鲜红的印泥留在了明黄色的丝帛上。
大明商廉司的权力版图,在这一刻彻底定型。
徐景曜退后半步,大礼参拜。
“臣,领旨谢恩。”
朱标将圣旨卷起。
“去吧。回去早些歇息。
明日一早,准备迎击这满朝文武的狂风骤雨。记住,父皇在,孤在,你的商廉司便垮不了。”
徐景曜行礼谢过,转身大步迈出东宫。
······
奉天殿内,盘龙柱上的金漆在晨光中泛着幽光。
内侍将商廉司扩权的条陈逐字诵读完毕,缓缓卷起那圣旨退至御阶一侧。
短暂死寂后,文官队列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
这三条专权之策,字字句句皆是砸在六部九卿的饭碗上。
商税剥离、锦衣卫设卡、滇铜专营。这哪里是设立衙门,这分明是在文官集团的心头挖肉。
户部尚书快步出列。
他双膝跪地,双手将象牙笏板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悲愤。
“陛下!此诏万万不可!商贾逐利,本就当严加管束。
今设商廉司统辖天下商税,甚至调遣锦衣卫设卡收钱,此乃与民争利之举!
夺户部之权事小,乱国朝纲纪事大,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石激起千层浪。
督察院左都御史紧跟其后,跪伏在地。
“商廉司行事毫无章法,若任由其在运河要道设卡抽解,形同设卡打劫。
长此以往,商路断绝,百业凋敝!徐景曜弄权乱政,蒙蔽圣听,其心可诛!”
数十名文官齐刷刷跪下,口呼不可。
声浪在大殿内回荡,势要将这道新政扼杀于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