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挽着袖子,几次想接过徐允恭手里的药碗,嘴里嘟囔着:“你们几个手笨,哪里懂得伺候人?还是老夫来。当年你娘怀你们的时候,那脚肿得下不来地,都是老夫端水洗脚.......”
这些年他南征北战,家里的担子全压在谢夫人一人肩上,如今人倒下了,他才惊觉自己亏欠良多。
这本是老夫老妻的情分,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那是一段佳话。
可落在徐景曜眼里,这却是个必须要掐灭的隐患。
徐达的身子骨,虽看着硬朗,实则早年在军中留下的暗伤颇多。
中医讲究七情致病,大悲大忧最伤心肺,若是让徐达在这儿日夜守着,目睹妻子病容,难保不会勾起体内的陈年积弊。
“爹,您这双手是用来定国安邦的,不是用来干这等细致活的。”徐景曜将徐达推出门外,塞给他一壶陈年花雕。
“再说了,娘这是心病,也是累病。您若是整日里在她跟前晃悠,还得让她操心您的吃穿,那这病何时能好?”
“去吧,去找汤帅、找冯公,哪怕是去秦淮河边听个小曲儿,也比在这儿给娘添堵强。”
这话虽说得有些大逆不道,却是实打实的体贴。
徐达戎马一生,晚年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力的守候。
让他出去透透气,既是为了让他宽心,也是为了让谢夫人能真真正正的静下心来养病,不用再为了那个不知冷热的老头子费神。
徐达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发现儿子说得在理。
这就是人到老年的悲哀。
有时候,你的关心在儿女眼里成了负担,你的陪伴成了添乱。
徐达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房门。
“行,你小子鬼点子多,老夫听你的。但若是你娘有个好歹.....”
“儿子提头来见。”
最终,这位魏国公长叹一声,拎着酒壶走了。
而宫里那位,消息向来是最灵通的。
徐景曜这边刚把老爹哄走,宫里的赏赐便到了。
没有催促,没有责骂,只来了一个手捧锦盒的老太监。
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整盒即便是皇家也视若珍宝的老参。
这人参,来头可不小。
乃是辽东刚刚进贡的极品,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也就是俗称的吊命参。
老太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景曜,脸上堆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