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澡,我就在客栈里把那三两银子的账给平了,填上新数,明天再去户部,保准能过!”
“大家都这么干,这是官场上的惯例嘛。”
“对对对,为了咱们方便,也为了朝廷省事,变通,变通嘛!”
听着底下的欢声笑语,顶楼的徐景曜,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变通?”
徐景曜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变通。”
“这是在找死啊。”
他太清楚,这就是著名的空印案的开端了。
地方官为了省事,带着盖了官印的空白文书来京城,随时修改账目。
在他们看来,这是为了提高效率,是为了不因为一点小误差就跑几千里冤枉路。
这在元朝,都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但是。
他们忘了。
现在的皇帝是朱元璋。
在老朱眼里,印信是皇权的延伸。
你们敢拿着盖了章的空白纸随便填数?
那岂不是说,你们想贪多少就贪多少?想造假就造假?
这是欺君!是谋逆!
“江宠。”
徐景曜对着后面喊了一声。
“公子。”江宠走了出来。
“去,给楼下那几位大人,每人送一盘最好的果盘,再加一壶好酒。”
“记我账上。”
江宠一愣:“公子认识他们?”
“不认识。”徐景曜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池壁上,闭上了眼睛。
“就当是给他们的断头饭吧。”
……
与此同时,皇宫,谨身殿。
殿内的地龙烧得很旺,但空气却冷得让人打颤。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
案上堆积如山的不是奏折,而是户部刚刚呈上来的一批地方账册。
老朱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翻得很慢。
每一页纸都要捻一下。
“户部尚书。”
朱元璋突然开口。
在殿下的户部尚书滕德懋,浑身一激灵,连忙应声:“臣在。”
“咱记得,这河南的账册,昨日上午才送到户部吧?”
“是。”
“昨日送来的时候,因为账目有些出入,被驳回了?”
“是……是有几处数目对不上,臣按律驳回,令其核对。”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账册轻轻合上。
“那这就怪了。”
“河南到京城,快马也要五六天。这才过了一夜,他们是怎么把这几处错漏给核对清楚,并且重新造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