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中央刑事法院,俗称“老贝利”。
这里是整个大英帝国最庄重、最威严的司法殿堂。高大的穹顶,深色的橡木陪审席,以及法官头顶那顶象征着绝对权威的白色假发,都让整个法庭充满了压抑和肃穆的气氛。
今天,这里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挤满了来自伦敦社会各界的人士。有各大报社的记者,他们准备好了纸笔,随时记录下这场焦点之战的每一个细节;有来自商界的同行,他们想亲眼看看这个曾经的商业新星,是如何跌落神坛的;还有更多闻讯而来的普通市民,他们想为那个可怜的、失去眼睛的女工,讨一个公道。
阳光费力地穿过高窗,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切出几道光柱,照亮了法庭内一张张或好奇、或愤怒、或幸灾乐祸的脸。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皮革和众人身上汗水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被告席上,林默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正装,面色平静地端坐着。他的身后,站着他的律师,一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年轻人。
而在他的对面,原告席上,坐着那家裁缝店的老板,以及受伤女工的家人。他们身边,则是一位在伦敦声名显赫的大律师——塞缪尔·菲利普斯爵士。
这位菲利普斯爵士,大腹便便,眼神倨傲,以其刁钻的盘问和煽动性的言辞而著称,是康罗伊花大价钱请来的王牌。
在他看来,这场官司,林默必输无疑。人证(受伤的女工)、物证(断裂的零件),再加上舆论的压力,已经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死局。
林默第一次体会到,成为舆论漩涡的中心是怎样一种感觉。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试图刺穿他平静的伪装。他能听到旁听席上传来的窃窃私语,那些话语带着恶意的揣测,将他描绘成一个为了金钱不择手段的冷血吸血鬼。
“看,就是那个亚瑟·林,长得人模狗样的,心可真黑。”
“听说那个受伤的女工才十六岁,眼睛都瞎了,太可怜了。”
“皇家供应商?我看是皇家耻辱才对!”
面对这些,林默的内心毫无波澜。他知道,今天,他不仅要为自己洗清冤屈,更要将隐藏在幕后的那只黑手,彻底地揪出来,当众斩断。
他的对面,原告席上,气氛则完全不同。
那位在伦敦律师界以“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