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荣庆堂。
王熙凤款步入堂,脚步轻俏,目光不动声色,微斜一扫,见那铺大红妆花椅搭的副尊席位,依旧空落在那里。
王夫人终究安分,只敛身坐于旁位,未再妄动分毫,凤姐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得意笑意,姑妈也算记疼知戒,吃过苦头便晓分寸。
往日一味争座抢位,痴心妄想搏体面,今日才收敛行迹,安分守礼,自己几番作践,她终于学得乖觉。
往后便该这般时时敲打,处处约束,一旦旧病复发,便照旧使劲作践,磨去她那股居高自大,不知深浅的性子。
令她收敛妄念,稍存自知之明,少些非分觊觎,叫她学会做人,不辜负自己一片心。
只是姑母心性偏执,一惯自大,座次之事虽暂且揭过,难保她别处不生枝节。
方才自己方至堂口,便听她高谈赐园的话头,言语间隐隐带着,逞强好胜的意味,分明又要动心思、逞口舌。
凤姐心中了然,少不得当众敲打一番,若是任由她胡乱卖弄,肆意妄言,难免言语失当,落了外人笑柄。
到时风声传到府外,以为大房掌家无能,下等蠢货都敢翻天,坏了琮兄弟的体面,对谁都没有好处。
王熙凤心中主意已定,堆起满面春风,笑道:“我方才刚至堂外,便听闻内里笑语喧阗,人人议论圣上赐园之事。
此番琮兄弟少年封侯,得沐天恩,这般旷世殊荣,当真是前程远大,咱家的排场体面,也一日盛过一日。
适才听二太太所说,御园只要建成,阖府上下,皆沾实惠,随心游赏,惬意自在,宝兄弟也多了消闲去处。
这话初听似情理周全,面面俱到,可细细推敲内里分寸,却颇有几分不妥,实在缺些周全。”
王夫人坐在一旁,闻言心头骤然一突,胸腹微微发紧。
自己刚说要逛园子,暗伏二房的好处,凤丫头入堂就接话头,话语辩驳,迂回挑刺,听着像不怀好意,多半又要胡乱扯淡……
……
王熙凤唇角噙笑,语声温软从容,看似闲谈叙理,实则暗藏机锋:“这御赐侯园,不比寻常家园,讲究朝廷规制,严守礼法分寸。
二太太久居东院,近日不曾过来走动,这几日因琮兄弟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