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东路院,宝玉院。
今夜虽值新婚大喜,园中却无张扬热闹,反倒透着沉郁的死静,压得人窒息,檐下灯笼虽亮,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惶惑。
袭人彩云被双福跟着,形状恍惚的出屋,看着倒像被人赶出正房,直到她们到各自厢房门口,双福才不动声色返回正房。
彩云进房之前,快步走到袭人身边,低声说道:“袭人姐姐,这新奶奶好生厉害,做事透着股狠劲,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今日她和二爷大婚,我们送东西入主屋,她觉得拧了她的意,梁子是结下了,她是正房奶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只能尽量收敛,等过这档子风波再说,她有四个陪嫁丫鬟,明摆不喜咱们进主屋,咱们便索性避着些,不往跟前凑。
新奶奶虽然厉害,只要我们事事小心,她吩咐发话我们才办事,她不开话头,我们便躲着,只要不落她把柄就不用怕事。
今日姐姐触犯到她,心里可要惊醒些,既她不想姐姐操心,姐姐便躲开远些,今晚入房蒙头就睡,什么事都不要管才好。”
……
袭人知彩云是好心,苦笑着点头答应,只一颗心七上八下,她行事小心谨慎,一惯都是顺风顺水,从没有遇到这等挫折。
想到新奶奶方才行事手段,心中便觉一阵无力,自己虽是宝玉入房女人,但只要没生下子嗣,这姨娘的名分就无法坐实。
到头来和个寻常丫鬟,其实并没有太大分别,但是宝玉这种境况,自己如何能生下子嗣,女子生养的年岁,左右没几年。
等到再过几年,年长色衰之时,当家奶奶以无所出为由,将自己打发出贾家,是大宅门常见之事,旁人都不好挑出错处。
以宝玉的性子,若是到了那天,他多半是护不住自己的,袭人想到这些难处,更觉身心战栗惶恐,一时也想不出对策来。
院外传来几声更鼓,夜色愈浓,四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袭人独自进了厢房,想到宝玉入正房后,没听见里头动静。
只方才新奶奶出来说话。袭人虽心中不放心,可眼下这般光景,哪里还敢轻举妄动,再惹那新奶奶动气,便不好收场了。
她想起彩云的忠告,回身将门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