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在甲板上戏剧性的巧遇之后,接下来的两天航程,“海洋光谱号”仿佛真的驶入了一片与世隔绝的宁静乐土。
海面平静得如同打磨光滑的巨大蓝宝石,在炽热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亿万点碎金般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天空是高远而纯粹的蔚蓝,只有几缕如同棉絮般轻薄的白云懒洋洋地悬挂着,随着游轮的行进缓慢变换着形状。
一切都符合宣传册上对“完美热带巡航”的一切想象。
张一狂也似乎彻底贯彻了他对阿宁的保证,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游客的角色之中。
他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带着旺盛的好奇心和永不满足的胃口,贪婪地体验着船上的一切。
白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顶层甲板的露天游泳池里,不是在泳池中笨拙地扑腾,就是躺在池边的躺椅上,戴着墨镜,观察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偶尔还会被热情的外国大妈拉着合影。
他光顾了船上几乎所有免费的餐厅和小吃吧,从主餐厅的正式西餐到自助餐厅的环球美食,再到泳池边的汉堡热狗,他的胃仿佛成了一个无底洞,而他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简单而满足的笑容。
晚上,他则会去巨大的珊瑚剧院,观看那些场面华丽、演员卖力的歌舞表演,或者混在“星空酒吧”的角落,点一杯名字花哨的无酒精饮料,听着现场乐队的演奏,看着舞池里的人们摇曳生姿。
他甚至还去游戏厅玩了几把赛车游戏,虽然成绩惨不忍睹。
偶尔在走廊、餐厅或甲板上与吴邪、阿宁或是那位过分热情的“张教授”迎面遇上,他也只是笑着点点头,打声招呼:“学长好!”“阿宁小姐!”“张教授!”然后便脚步不停地继续自己的探索,丝毫没有表现出想要深入交流或打探他们“工作”的意思。
他那副纯粹享受假期、心无旁骛的样子,几乎要让旁观者相信,他真的只是一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普通游客。
吴邪虽然心里依旧像是堵着一团乱麻,总觉得张一狂的出现像是一颗不小心滚进精密钟表里的沙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导致整个系统停摆。
但连续两天观察下来,看张一狂确实是一副没心没肺、乐在其中的纯游客模样,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属于“被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