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海南三亚,凤凰岛国际邮轮码头。
天空是澄澈的、毫无杂质的蔚蓝,几缕薄云如同画家随手抹上的白色油彩,慵懒地悬挂在天际。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码头的水泥地面晒得滚烫,空气因热度而微微扭曲。海风带着特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吹拂着往来旅客的衣角,也送来了海浪轻拍堤岸的、富有节奏的哗哗声。
然而,所有这些景象和声音,在张一狂踏上登船桥的那一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他的全部感官,都被眼前那艘庞然大物所占据——
“海洋光谱号”。
它真像是一座纯白色的移动城堡,不,更像是一座拔地而起、即将远航的钢铁山脉。流线型的船首破开平静的海面,层叠向上的甲板如同阶梯,延伸至十几层之高。阳光下,崭新的船体反射着刺眼夺目的光芒,让人几乎无法直视。船上隐约可见的蓝色游泳池、蜿蜒曲折的彩色水滑梯、以及如同蜂巢般密集的舷窗,无一不在诉说着其内部的奢华与气派。
张一狂背着他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户外双肩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主要塞满了防晒霜、泳裤、沙滩裤以及他精心挑选的各种零食(薯片、巧克力、牛肉干,堪称能量补给站)。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仿佛散发着诱人金光的头等奖船票,站在微微晃动的登船桥上,仰着头,嘴巴无意识地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久久无法合拢。
“我滴个乖乖……”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船……也太大了吧!这得能装下多少个我们学校操场啊?”
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误入了巨人国度的蚂蚁,或者是一粒被偶然抛洒在这钢铁巨兽脚下的尘埃。记忆中,他坐过最大的船莫过于西湖里那晃晃悠悠、需要船夫摇橹的手划船,与眼前这艘堪称人类工业文明结晶的庞然大物相比,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微不足道。一种混合着兴奋、敬畏和些许茫然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船票和证件。”登船口,穿着笔挺白色制服、胸前别着闪亮徽章、面带标准职业化微笑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说道,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张一狂猛地回过神,脸上微微一热,赶紧手忙脚乱地递上那张珍贵的船票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