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室内,那枚小小的青白玉扣所引发的无声风暴尚未平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仿佛连灰尘的下落都变得迟缓。
珍宝的尘封气息、众人身上混合着汗水与泥土的味道,以及从张起灵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如同冰层裂开一丝缝隙般的探究与冰冷,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王胖子虽然心疼得如同被剜去心头肉,看着满室带不走的明器一步三回头,肥厚的嘴唇翕动着,不住地低声念叨着“亏大了亏大了……这够胖爷我潇洒多少年啊……”,但他终究是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江湖,深知“有命赚没命花”是这行最大的讽刺。
眼下最重要的,是带着已经到手的部分,活着离开这个步步杀机的鬼地方。
“三爷,小哥,咱……咱赶紧撤吧?这地方俺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比主墓室那狐狸精盯着还难受。”王胖子搓着手,努力将几乎黏在那些金灿灿物件上的目光硬生生拔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催促。他肥胖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冒汗,手电光下,额头和鼻翼两侧油光发亮,像是抹了一层猪油。
吴三省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金属冰冷的空气,强行将脑海中关于玉扣诡异纹路、张一狂那无法解释的“提前抵达”以及他与张起灵之间那难以言说的微妙联系的种种疑团暂时压下,如同将沸腾的水壶强行盖上盖子。他点了点头,花白的鬓角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刚想开口下达明确的指令——
就在这短暂的、人心浮动、注意力尚未完全集中的寂静间隙——
“吼——!!!”
一声无法用任何世间已知语言形容的、低沉到了极点的咆哮,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挣脱出来的、被折磨了千百年的恶鬼嘶嚎,猛地从墓穴那未知的、更加深邃黑暗的核心区域,滚滚传来!
那声音沙哑、破碎,仿佛发声的器官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腐烂、干涸,每一次嘶吼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却又不可思议地蕴含着一种足以穿透厚重岩石、无视空间距离、直抵活物灵魂最深处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暴戾与无尽的怨毒!它不似狮虎的威严,不似熊罴的浑厚,更像是一种被强行禁锢、被残忍炼制了千年的凶煞之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带着要焚毁一切、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