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令人发疯的寂静,是这片被遗忘的地下王国唯一的主旋律。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只剩下暗河流水那近乎催眠的、单调而压抑的“汩汩”声,如同大地缓慢的脉搏,敲打在永恒的黑暗之上。
偶尔,不知从何处岩缝渗出的水珠,积蓄到极限后,“滴答”一声坠落在下方的水潭或岩石上,那清脆却又孤零零的声响,在这极致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像死亡的钟摆,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打在张一狂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他像个被推上黑暗刑场、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在那几条如同怪兽咽喉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通道前来回踱步(尽管因为寒冷和恐惧,这踱步更像是一种僵硬的、无意识的挪动)。
脚下的碎石在他无意识的踩踏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每一次声响都让他心惊肉跳,仿佛会惊醒这沉睡地下千年的某种存在。冰冷潮湿的空气像是浸透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口鼻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霉腐味,艰难而痛苦。
选择,成了最残酷的折磨。每一条通道都代表着一种未知的命运,可能通向渴望已久的光明与自由,也可能通往更深的地狱,或者永恒的沉寂。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而求生的渴望,则是这黑暗深渊中唯一微弱闪烁的火星,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崩溃。这两种情绪在他体内激烈地拉锯、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裂。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声的压力彻底逼疯,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出现因为缺氧和紧张而产生的细小光斑,准备闭上眼睛,像个输光一切的赌徒般,随便朝着某个方向迈出脚步,将一切交给虚无缥缈的命运之时——
来了!
不是幻觉!
一阵极其细微、但又与洞穴背景噪音截然不同的响动,如同投入万年死水潭中的一颗小石子,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足以逼疯人的绝对沉寂!
这声音,不同于暗河流水的绵长与单调,不同于水滴坠落的清脆与孤寂,也不同于洞穴深处吹来的、那如同冤魂呜咽般的阴风声。它更有……节奏感。一种属于活物的、带着明确意图的节奏感!
似乎是……脚步声?不止一个!是那种鞋底(或许是登山靴)踩在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