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个巨大的阴影覆盖在他的身前。
“哭什么?”
行舟抬起头看过去,是个很高大的哥哥,他被一群同龄人簇拥着,手上捧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比赛的冠军奖杯。
“我没哭。”
有人追上来,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这孩子怎么跑出来了?你爷爷才遇难,你们家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要是也出了什么意外,让我们怎么交代?”
那天商场的人不少,无数张脸转过来,更多的同情的目光汇聚过来。
“哎呦,那不得成孤儿了呀……”
“才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办?”
“这孩子命真苦啊。”
讨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像蚁群一样,密密麻麻的钻进他的耳道里,似乎要破耳膜,往大脑里走。
行舟捂着耳朵,猛地蹲下来。
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
爷爷死了,他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离他而去。
他很想逃避,但是,周围人的每一句话都在让他强化确认和记忆这个事实。
行舟紧紧闭着眼,但那一刻眼泪还是从双眼的缝隙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当时的他不知道什么叫心理崩溃。
他只知道,自己的头很痛,心脏也很痛,眼泪像决堤了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思绪和情感像两道拉扯的乱流,他推开人群,只想要逃离这种恐怖的境地。
直到周围只剩下飞车驶过的呼啸声。
没有人追过来。
行舟抬头,头顶是来来往往的飞车,当时是二月天,凉风吹过来,他瞬间冷静不少。
行舟不知道该去哪儿。
转过头,那个大哥哥就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位置盯着他。
他没想到对方会追上来。
两个人像是精神病患者,站在飞车的乱流之下。
“难受就哭,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舟没动,身后的人试探性的朝他迈出一个脚步。
行舟还是没动。
对方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好些了吗?”
行舟说:“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他只是没准备好而已。
没有准备好相依为命的爷爷突然离世,没有准备好要一个人继续长大。
“我知道。”声音很温柔,带着能抚平一切伤痛的治愈,“所以发泄过后,你现在好些了吗?”
行舟看了一眼对方校服上的名字——裴思恒。
“爷爷真的死了吗?”
对方没说话,也没有看着他,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到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