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袁府。
府内丝竹悦耳,舞姬们的水袖在空中划出柔媚的弧线。
四世三公的袁绍,正斜倚在主座的软塌上,手持一只琉璃杯,面带微笑,欣赏着眼前的歌舞升平。
座下,谋士逢纪、郭图等人分列左右,谈笑风生,气氛一片祥和。
就在此时,一名管事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来,躬身递上了一份纸张泛黄、墨迹却异常清晰的东西。
“主公,这是从冀州商旅手中得来的奇物,在洛阳坊间已引得不少议论。”
袁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接过那份纸。
入手粗糙,是最低劣的麻纸。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民、声、报?”
他轻声念出那三个漆黑的大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又是哪个穷酸文人,想学人办报,沽名钓誉?”
座下的郭图也凑趣笑道:“乡野鄙夫,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玩意儿,污了主公的眼。”
袁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顺着报纸往下看。
起初,他还饶有兴致,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一篇加粗标题的社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论士族门阀乃国之巨蠹》!
“啪!”
琉璃杯被他重重地顿在案几上,清脆的碎裂声划破了满堂的靡靡之音。
歌舞戛然而止。
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乱臣贼子!”
袁绍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张原本雍容华贵的脸,此刻涨得铁青,眼中射出骇人的怒火!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死死地指着报纸上的文字。
“打倒地主豪强!”
“耕者有其田!”
“天下之粮,本为天下人所产,为何产粮者反要饿死?”
他每念一句,声音就森寒一分,大堂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数度。
逢纪和郭图等人面面相觑,连忙起身,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主公发这么大的火。
“混账!一群泥腿子,也敢妄谈天下!”
袁绍猛地将那份《民声报》狠狠掷于地上,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此非反朝廷,此乃反我等诗书世家!是在挖我们四世三公袁家的根!”
他霍然起身,在大堂内来回踱步,身上的锦袍猎猎作响。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