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业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想拦,却没来得及,李世民则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长公主淡然的脸上。
只因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长公主看着李承鸾,赞许般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皇室有法亦有权。”
“你可以强行去逼迫人民动起来,派兵镇压,以刑罚恐吓,让他们害怕,让他们不敢停,让他们继续种田织布,纳税服役。”
“可人民,也有求活的权利。”
“他们放下刀的时候,是浪潮,拿起刀的时候,就不再是浪潮了,而是火……”
“浪潮尚有退潮日。”
“火烧起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承鸾,你说这火,烧的是谁?”
似是想到了汉末,李承鸾小脸微白。
烧的是谁?自然是你派去的兵,是你立下的法,最后烧成什么样?是灰烬……
什么都剩不下,包括人民自己。
“永安姑姑……”
“朕,有一个问题。”
李世民皱着眉忽然开口。
“陛下请讲……”
长公主微微侧身,看向李世民。
“朕在想,为何朕一听人民二字,脑子里先冒出的,是那世家豪强,地方耆老?”
“为什么朕明明知道,天下最多的,是那些田里的农夫、织布的妇人,可朕想他们的时候,他们只是数字?”
事实上。
李世民的话并非询问,更多的则是一种自省,他不是看不到底层百姓,而是有什么东西,隔绝了他的目光,乃至于他的思维。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长公主面露几分笑意,缓缓点头。
“这是历代帝王的桎梏。”
“他们同样明白人民的重要性。”
“朝廷的赋税,靠人民交,朝廷的劳役,靠人民出,朝廷的江山,靠人民守。”
“身为帝王,他们不能让人民饿死,不能让人民造反,更不能让他们活不下去。”
“只是他们看不见真正的人民。”
“他们看到的民,是地方豪强,是乡间耆老,是那些能调动几百佃户,能影响一县舆论,能让朝廷政令行使于地方的势力。”
“这并非你一人如此。”
“千百年来的帝王,皆是如此。”
“不是他们视而不见,而是因为,他们只能看见,他们能看见的人,底层百姓,不会给他们上奏本,更不会走到他们面前。”
“所以……”
“朕才更看重世家。”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