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也愣住了,他猛的抬眸。
只见龙舟侧舷,一艘小舟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浑身浴血的李建成,正缓缓登上龙舟,看似狼狈的身形,脊梁却是依旧挺拔。
他没去看李渊。
也没去看长公主。
只是静静的看着李元吉的表演。
这目光里没有愤怒,愤怒早已在玄武门内流尽,也没有质问,质问已毫无意义,今日过后,谁对谁错,都不过是史书的注脚。
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
就像一个赶了三天三夜路的行人,终于走到终点,回头看了眼来路,那些曾经的争夺不甘,兄弟情分,此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李元吉。
看着他嘶吼,看着他挣扎,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
【原来……】
【这就是你的计划……】
李建成忽然觉得很累。
累得连恨这个人,都没了力气。
尉迟敬德则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握着马槊的手微微一松,只因李世民等秦王府众将,此刻也跟着李建成,齐齐登上了龙舟。
侯君集神色激动的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尉迟敬德便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李世民,咧起嘴露出了振奋的笑意。
李世民站在李建成身侧,向尉迟敬德微微颔首,尽管甲胄溅满了鲜血,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沉静如铁的冷厉。
他的目光扫过李元吉,扫过蓁儿,最终落在了李渊的身上,神色郑重的抱拳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问镇岳王安,问永安姑姑安!”
“秦王殿下……也安!”
长公主没好气的瞪了李世民一眼。
眼底透着压都压不住的嫌弃和埋怨,任谁一夜未睡,在宫里跑来跑去,都说不上好脾气,哪怕这件事儿,她早该有所察觉。
“今日搅扰永安姑姑了。”
“是建成无能,还望姑姑莫怪……”
太子李建成则是满脸歉意的向蓁儿点了点头,而后便走到了李渊面前,拱手深深一拜,沙哑的声音虽显疲惫,却是稳得出奇。
“父皇……”
“孩儿……输了。”
李渊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李建成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开口道。
“望父皇以苍生为念……”
“赐秦王诏书虎符,以息兵戈。”
赐诏书虎符。
这四个字,让李渊猛的清醒过来。
他死死盯着李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