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曰……”
中书侍郎颜师古展开白麻诏书。
“立嫡长子建成为皇太子,授螭钮金印,领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
“封嫡次子世民为秦王,授雍州牧……”
每唱一诏,颜师古便换一卷诏书,鸿胪寺的官员趁此空隙,引着受封者出列谢恩。
太极殿外,宗亲百官虽神色肃穆,却难掩激荡,自古功高,莫过于从龙救驾,随着唱名声次第响起,多年蛰伏的苦心,沙场拼杀的伤痕,俱在此时,化作锦绣前程。
屈突通紧攥玉带,忆起这一路的血战,裴寂垂眸盯着笏板,眼前闪过晋阳宫深夜密议,就连最持重的李靖,呼吸也急促起来。
在此定鼎九州的时刻。
谁又能真正的保持心如止水?
“制曰……”
“朕闻应龙翔则玄云聚,麒麟出则王道亨,咨尔山君临世,摧敌城而护国祚,此正昊天授命之证,朕借此神异,昭示寰宇。”
“朕承乾纲,非以兵戈取天下,实乃玄穹眷命,祥瑞共襄,凡有血气,莫不尊亲,凡有识者,当晓顺逆……”
“今特敕封山君为‘昭应显圣镇岳王’,秩同五岳,享中祀之礼,于其显灵之地,敕建神祠,赐终南山为汤沐邑,春秋祭祀,配享少牢,祠内塑神像,以供万民瞻拜……”
“且令有司撰文勒石。”
“记其护国佑民之功,使天下百姓,永知山君之德,凡我臣民,当共敬共畏,岁时致祭,不得有怠,神灵不昧,鉴此朕心。”
“钦哉!”
诏书的余音仍在殿前回荡。
颜师古却已沉着脸放下诏书,眼神不善的看向了宗亲队列,不仅是他,文武百官的目光也齐刷刷的聚焦过来,好奇探究,乃至毫不掩饰的讥诮,在人群中无声蔓延开来。
“昭应显圣镇岳王?”
随着蓁儿抱着猫猫缓步而出,几名世家官员不禁低声嗤笑道。“李氏莫不是得了失心疯,竟将这么一只野狸子捧作祥瑞?”
天下玄奇之事何其多,但在这些饱读诗书的世家朝臣看来,大多不过是愚民的穿凿附会,将不懂之事,推托于鬼神之说。
他们万万没想到。
李唐皇室竟真给一只野狸,冠以“镇岳”之名,还秩同五岳,对他们来说,这不只是对礼法的亵渎,更是对正常之人的侮辱。
他们没瞎,更没有傻!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此时已然气得浑身发抖,在他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