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神色也不似往常,眼底凝着一层罕见的凝重。
他径直行至独孤氏座前。
躬身奉上一封插着翎羽的信件。
“禀老夫人!”
“黎阳急报!楚国公杨玄感于黎阳举兵造反,聚众五万余,欲剑指东都……”
众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冻结。
李世民则颇为震惊的瞪起了眼睛。
独孤氏面色依旧沉静,不见丝毫波澜。
青兰快步上前,从老管家手中接过急报,迈着碎步,躬身呈至老夫人面前。
独孤氏不疾不徐的将瓷盏搁在案上,这才拿起信纸,垂眸细细阅览起来。
“呵……”
片刻后,她轻笑了一声,将信纸投进了身旁的香炉之中,任其化为一片灰烬。
“愚蠢……”
“不过是损耗了些许钱粮部曲而已,难不成,竟比整个宗族的基业还要重要?”
“弘农杨氏……”
“这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了么?”
看似淡漠的语气里。
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圣人接连发动东征,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消耗世家门阀所积财富与私兵部曲,这本是一场天子与世家之间心照不宣的博弈。
但他们小觑了天子的野心。
也小觑了杨广的狠戾与决绝。
高句丽乃弹丸小国,从来就不足为虑,甚至压根就没有资格,成为棋盘上的对手。
真正的棋局。
始终是在大隋庙堂之上。
这是一场无声却惨烈无比的博弈。
世家门阀凭借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吞天子“十目”之兵,天子则于无声处落子,果断噬其“百目”之积累,手段残酷且狠辣。
不少世家子弟死在了沙场之上,双方你来我往,渐渐打出了真火,直至百万大军灰飞烟灭,最终仅余千余人逃回辽东城下。
杨广折损颇巨,又岂肯善罢甘休。
故而此次东征,其规模声势,皆更甚从前,恍若一场倾尽气血的豪赌,就看双方谁先支撑不住,彻底耗尽最后的底蕴与耐心。
眼见自家底蕴在不断的被掏空,有些人终是按捺不住,选择了这条铤而走险的路。
但在独孤氏看来。
这无疑是条自取灭亡的绝路。
只因作为旁观者,独孤氏所看到的,远不止于这场豪赌背后的血腥,她同样看到了杨广那歇斯底里的执念,以及那滔天怒火。
须知,当今天子圣人。
亦是出身于弘农杨氏里的一脉。
没有牺牲,大到无法接受,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