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唐国公府尊卑颠倒,竟纵容畜生,丫鬟欺凌主子,这样的议论若传扬开来,损害乃是整个国公府的清誉威望。
倒不若。
今日便劝祖母赐予其名分。
虽说有些突兀且荒唐,可也算是对外面有了个冠冕堂皇的交代,否则长此以往,恐寒了宗亲故旧之心……
思绪至此,李世民抬起手来,正欲开口打断蓁儿的背诵,却冷不防的迎上了独孤氏骤然扫来的一记凌厉眼风。
察觉到那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世民硬是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那双惯于运筹帷幄的英眸微微一怔,随即便不敢置信的瞪了起来,溢满了错愕。
祖母这般神色。
莫不是将他错当作四弟了?!
独孤氏端坐在汉榻之上,幽邃的眸光再次回到了蓁儿的身上,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与惊异。
“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
蓁儿对此却是毫无察觉。
只是乖巧的跪坐在锦垫上,抱着还在打盹的猫猫,眨巴着杏眸,将这段艰深的《孟子·告子上》,一字一句的背诵了出来。
这其间毫无滞涩思索之态。
仿佛这篇文章生来便印在她的脑子里。
李世民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眼里的无奈与焦躁悄然褪去,并逐渐被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异所取代。
他自幼熟读兵书,比谁都清楚,背诵这等艰深文章,需要何等深厚的功底与记性。
这小丫鬟年不过稚龄,竟能如此娴熟背诵,也难怪祖母如此爱重她,确实罕见!
侍立在侧的青兰等丫鬟屏气凝神,悄然交换着目光,透着几分“司空见惯”的赞叹。
这段日子以来。
老夫人教,小丫鬟学。
从《急就章》《千字文》到《论语》《孝经》,进度之快,已远超于寻常蒙学。
蓁儿这憨憨的小丫头,虽连字都不识,更不解文中深意,却能过耳不忘背诵如流。
独孤氏虽面上不显。
心下却是不由得暗自惊诧。
世家子弟中,自幼聪慧者并不少见,但那多是族中倾力栽培,受名师熏陶所致。
似蓁儿这般出身的“杂草”,竟有如此能力,已非一句“天赋异禀”所能轻轻概括的了。
独孤氏心念微动。
顿时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在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