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
众臣争执之声如市井喧嚷。
杨广眸光低垂,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扶手纹路,唇角逐渐掠起几分无趣,满朝朱紫,在他眼中,竟与撕咬腐肉的野犬毫无区别。
他岂会不知。
这些世家的骨子里。
仍在做着“王与马共天下”的美梦。
然而,彼时局势,突厥铁骑纵横朔漠,如利刃悬于北疆,吐谷浑部虎踞河湟,似毒蛇蛰伏西陲,各方异族皆对中原虎视眈眈。
他是帝王,胸襟本该浩渺,目光亦不能囿于一州一地之得失,一家一姓之兴衰。
奈何内忧亦炽,五姓七望把持州郡,如春秋诸侯各怀异心,关陇门阀阴蓄甲兵,似汉末豪强割据一方,百官挟私利以抗王命。
此等局面,若不加以整治。
大隋必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他不得不将目光,重新拉回一家一姓的泥沼里,对于一名帝王来说,这简直就是侮辱,似猛虎困于牢笼,空有利爪不得伸张。
“退朝……”
就在百官争得面红耳赤之际,杨广振袖而起径自离去,独留下朝堂内的一片喧嚣。
十二道旒珠下。
杨广低垂的眼眸幽深如渊。
他欲实现混一戎夏之宏愿,必得斩断世家之私途,革除门阀之积弊,将大权集于一身,如此方能政令畅达,方能致天下归心。
北境之事,着实令他意外。
他原已备好棋局,只待北境的世家暗线尽数浮出,再遣心腹,以雷霆手段灭尽,将这烂摊子收拾干净,才好专心于南方诸事。
岂料出了独孤氏这档子事,李渊又是出了名的孝顺,自然不会忍下这口气,这意外之喜,倒比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更合圣心。
至于独孤氏是否真的重伤。
既请了御医,杨广又怎会不知真相,很显然,独孤氏并不打算对他有任何隐瞒。
不得不说,杨广是真心佩服这位姨母,如此担当忠心,多少让他都有些“感动”了。
只可惜,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以至于,他对独孤家的女子,都有一定的戒心。
在权力的诱惑面前。
所谓的忠心往往最经不起考验。
所以,这“唐国公府”究竟是否是真的忠悃素著,他还需要亲眼看过,亲自验过!
“阿芈,去告诉阿婆面。”
“北境的乱子就交给他了。”
“我给他三个月的时间,任他折腾。”
杨广忽然轻笑了一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