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筋绳的束缚下不断扭动挣扎。
就在李渊踏出营帐的刹那。
灰衣人突然停止了挣扎,他缓缓抬头,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赤红眼眸,嘴角慢慢咧开,扯出个诡异的笑容,带着几分癫狂。
“弥勒下生,主世救民,免我苛税,赐我暖饱,白阳当兴,红阳灭尽……”
“放肆,还不跪下!”
裴荣脸色一寒,厉声呵斥的同时,狠狠踹向了那人的膝窝,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咔嚓!”
灰衣人重重跪倒在地,却发出了“咯咯”的怪笑,他以头抵地,脖颈艰难扭动,将染血的面容缓缓转向李渊,狞笑间满是狂热。
“唐王……”
“佛爷会一直看着你。”
话音未落。
他的额角青筋突然暴起。
只听的“咯嘣”一声脆响,那人紧咬牙关,鼻腔渗出污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短短几息,便用断舌的血生生憋死了自己,却仍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渊。
李渊脸色骤变,他当即上前扯开那人后领,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那人后颈下方赫然露出半朵莲花札青,透着几分阴鸷邪异。
“妖言惑众……”
李渊从齿缝间挤出这四个字,握着剑柄的指节逐渐发白,玄色大氅微微颤抖,但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妖人口里的“唐王”二字,可谓是歹毒至极,若传入大兴城圣听,莫说他李渊的项上人头,便是国公府的满门老小,怕也难存。
“国公爷息怒!”
裴荣赶忙单膝跪地。
其余玄甲骑亦是轰然拜下。
“传令下去……”
李渊倏然转身,那张素来温厚的面容此刻竟似铁铸般冷硬,连眉梢惯带的几分笑意也都化作了凛冽的杀机,透着丝丝狰狞。
“秀荣县下辖四乡。”
“皆与弥勒教有染,屠尽!”
“诺!!!”
玄甲骑轰然应声。
自北魏宣武帝始,这弥勒教便如附骨之疽,深植于民间,乃至朝堂,其话术诡谲,可使父子相噬,教耄耋老叟甘愿引颈就戮。
历代帝王皆视其为心腹大患,奈何弥勒野火,旋灭旋起,最终竟耗成了百年痼疾。
细究其源。
无非是世家豪门各怀鬼胎。
明面焚经毁像,暗里却纵容其势。
他们视弥勒教为一柄无主利刃,用得趁手时,便藏在袖中,见势不妙时,又可弃如敝履,陇西李氏,又何尝不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