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德堂内灯火通明。
檐下悬着的香炉吐出袅袅青烟。
崔三娘与芽儿迈进院门时,正瞧见管家李忠一家齐整整的跪在院内,李娇儿虽看着衣衫齐整,但却面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
窦氏则端坐在院内的石桌旁。
桌上虽摆着水晶脍,胭脂鹅脯等时令珍馐,但她却对这些佳肴视若无睹,只是捻着那枚龙眼大的琉璃珠,饶有兴致的把玩着。
珠子在月光的映射下泛着银辉,随着珠身旋转,明净通透的内里流云浮动,却不知从何而来,似是真有一缕云烟被封印其中。
乍眼看去,好不稀奇。
“倒是个稀罕物……”
她唇角微扬,却不见多少喜色。
听到稀碎的脚步声,她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去,当瞥见丧彪的身影时,眸光微亮。
“妙妙,快来……”她随手搁下琉璃,朝着猫猫招了招手。“瞧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丧彪不耐烦的甩着尾巴,显然是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不甚满意,可当夜风送来鲈鱼的香气时,它终究还是没能抵住诱惑。
猫猫自秋菊肩头跃下。
绸缎般的皮毛在月色中划过一道流光,转眼便蹲在了窦氏的面前,但那颗毛绒绒的脑袋还倔强的昂着,不肯完全屈服于美味。
见猫猫这副傲娇模样。
窦氏不由得掩唇轻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崔三娘拉着芽儿齐齐跪地,左手虚按右手,神色郑重的稽首拜下,发间木簪纹丝不动,连衣褶都规整得恰到好处。
“奴婢崔三娘,给夫人请安。”
“奴婢芽儿,给夫人请安。”
芽儿在旁学得分毫不差,小小一团的身子伏成个规整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起来吧……”
窦氏微微颔首。
目光在母女二人的身上打了个转。
情分归情分,规矩是规矩,对于死里逃生的崔三娘和芽儿,她确有几分好感。
但若想在这国公府里立住脚跟,光靠着这点情分可不够,规矩体统才是最要紧的。
况且,这对母女是老夫人抬举的人,倘若是个扶不上墙的,反倒叫人笑话,如今见她们行事稳妥,倒也不枉当初那一念之善。
“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
窦氏唇角噙着一抹浅笑,语气里带着上位特有的慵懒,但却比平日多了三分温度。
“国公府世代簪缨,治家虽严,却从不苛待下人,往后寻常问安,行常礼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