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稍大些的丫鬟已经凑在一处咬起了耳朵。
“娇儿,听说了吗?”
“老夫人要挑个抱猫的丫鬟呢!”
“可不是?”
“说是要性子温顺,手脚轻巧的……”
“哎呀,若能是选上了。”
“岂不是可以在老夫人的身边伺候?”
“绿柳,你想不想去?”
“我不行的,严嬷嬷说我笨手笨脚的,将来能去茶水间里盯炉子都算是造化了。”
她们低垂着眉眼,看似是在说闲话,实则唇间吐出的话语,都裹挟着试探的意味。
这个说“西院赏赐最丰厚”,那个接“东厢差事最清闲”,字字句句都藏着小心思。
别看这些丫鬟最大的不过十三岁,可她们都是家生子,自打会走路,便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哪个管事与厨下有亲,哪位姨娘与府下沾故,就连主家喜好都记得门儿清。
能入老夫人院里的差事。
可是府里丫鬟争破头的香饽饽。
虽说老夫人治家严谨,极重规矩,可对待院里伺候的丫鬟却是格外宽厚。
晨起梳头时若手重了,不过得一句“毛手毛脚”的轻斥,打翻茶盏,也只需跪听半刻钟的训,只要不坏规矩,就不会有重罚。
相比起其他院里,动辄罚月钱,挨板子,洗秽桶的手段,老夫人简直就是菩萨心肠,更别提,老夫人院里的活计还轻省……
这会儿慎德斋的小丫鬟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打着算盘,殊不知,严嬷嬷此刻正立在廊柱后,将这群小丫鬟的心思尽收眼底。
就在众人对此议论纷纷时,唯有芽儿和崔三娘对这事儿表现的不怎么在意。
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知道这抱猫丫鬟指的是谁,就算这人不是芽儿,她们也懒得费神去猜,这不是丫鬟该考虑的事情。
特别是芽儿。
眼下她只对严嬷嬷教的字格外上心。
她蹲在院角的树坑旁,拿着一截树枝,不断在泥地上划拉着“李”字,每写好一次,她脸上的酒窝便越深一分,显得开心极了。
崔三娘则站得笔直。
目光低垂,不断练习着沏茶的规矩。
她心里清楚,府里的家生子们瞧不上她这样的外来户,若芽儿被选上,那些若有似无的排挤,恐怕就要变成明晃晃的敌意了。
与其琢磨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不如先把眼前的规矩学扎实,免得被人揪出错处。
夜幕低垂。
府中渐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