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嗓音陡然传出。
窦氏走到外屋的瞬间,就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般,歪斜的瘫在了汉榻上,就连那总是笔挺的腰身,也在此刻彻底松垮了下来。
身为贴身丫鬟,墨梅不禁抿嘴偷笑。
她见怪不怪的凑到窦氏身旁,指尖熟稔的探向发髻,将繁复的发饰尽数收入妆奁。
“夫人今日可是累着了?”
墨梅小声说着闲话。
手上的动作却是愈发流畅。
“累?”
“我哪天不累?”
窦氏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自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明明还是那温婉娴淑的嗓音,此刻却像浸了蜜般,透着几分黏糊糊的感觉。
墨梅瞧着好笑。
方才在宴席上,连唇角弧度都要抿到恰到好处的国公夫人,眼下却好似咸鱼一般。
她小心翼翼的解开最后的盘发结,手中的青丝瞬间如瀑般倾泻而下,发丝间残留的沉香味,随着发髻散开,在室内氤氲开来。
“唔……”
随着头皮放松,窦氏舒服的叹了口气,随后,她斜眼瞥向里屋,鼻尖微微皱起。
“这一天天的,累的要死。”
“临了临了,还得伺候这面团子。”
“他怎么不去找那两个小妾去!”
恹恹的抱怨声里透着几分酸气,但更多的还是嫌弃,若将“舒坦日子”和“打发男人”当做两个选项,她会毫不犹豫的选第二个。
“夫人慎言……”
墨梅低声提醒道。
眼神下意识的瞥向了里屋。
她手中的玉梳仍梳理着长发,随着细密的梳齿划过头皮,窦氏舒坦的眯起了眼睛。
“慎什么言……”
窦氏很是嫌弃的撇了撇嘴。
“二十多年的夫妻,这面团子早把我看透了,有什么可演的,他若敢挑我的不是,明儿我就叫建成在河东郡踹他的窝子。”
墨梅手里一颤,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主家夫妻间的体己话,无论是戏语也好,还是另有深意也罢,都不是一个婢子该多舌的。
见墨梅不说话,窦氏也不在意,她悠哉悠哉的翘起指尖,欣赏着上面新染的蔻丹。
“至于他那些个莺莺燕燕……”
“二凤和三娘子早就想收拾了。”
“每日争争吵吵的,平白惹人心烦。”
“倒不如都砍了省事……”
身为唐国公府的主母,她的这份底气,何止是娘家的威势,和妆奁里厚厚的地契?
李渊若真惹得她不高兴。
这话里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