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楼烦,还得靠娘亲这副雷霆手段,才能镇住那些滑吏。”
“四郎满腹都是装糊涂的功夫,但凡得您三分真传,哪还会像现在这般头疼……”
独孤氏瞪着眼睛。
却见儿媳忽然眨了下左眼。
这个带着几分少女气的狡黠表情,让老夫人紧抿的嘴角不自觉的松了松,她端起酪饮猛灌一口,眼眸微眯,透着几分傲然。
“哼……”
“叔娘子若有你这张嘴。”
“莫说别的,官面上倒也能省不少事。”
她知道儿媳这是在哄着她,可这心底就是舒坦不少,连带着眼里的火气都散了去。
都说人越老心越小。
望着婆母渐舒的眉头,窦氏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指腹轻轻摩挲着独孤氏的掌心。
“娘亲莫要小瞧四郎。”
“四郎胸有韬略,官场上的事自是不值一提,天下勋贵,五姓七望,就算不顾着李氏,也不敢得罪独孤氏。”
“只是这北边的事情,大抵都绕不过空饷走私这类的勾当,四郎这装糊涂,和稀泥的能耐,在真金白银上可不好使……”
柔声细语的嗓音里透着丝丝笑意。
就连独孤氏都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
不得不说,李渊那优柔寡断的性子,放在寻常人家怕是要误事,可偏偏在这官场上,倒还成了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独孤氏每每想起。
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朝中各方势力角力时,他总能恰到好处的保持距离,文臣武将,勋贵寒门争得头破血流之际,他反倒靠着左右逢源全身而退。
这般本事。
倒也称得上是一门“学问”。
独孤氏年轻时最看不惯这等作风,可如今年岁渐长世事洞明,反倒看得愈发透彻。
国公府已位极人臣,实在不需要什么锐意进取之辈,天下大势至此,李渊的持盈守成,反倒更需要几分智慧与忍耐……
“哼!”
独孤氏轻哼了一声,目光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定格在了横陈于官道上的男尸。
“你倒也不必哄我这老婆子。”
“若叔娘子摆平了官场上的事,坐稳了这楼烦太守之位,这些饿殍又从何处来?”
“只怕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窦氏眉心微蹙,下意识的回想起近几月来李渊的家书,可信里皆无大灾大难之说。
她当即看向帘外,语气淡淡道。
“荆统领。”
“带几个明白人来问话。”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