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越来越亮,竟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天刚蒙蒙亮,几个逃难的货郎跌跌撞撞闯的进了村子,同时也带来个骇人的消息。
县城破了!
尉文通领着几千号流民,里应外合,打进了城门,县衙的朱漆大门被撞得四分五裂,郭家大院烧起的黑烟遮天蔽日,连县尉都被砍了脑袋,吊在了城门楼上。
至此。
雁门县彻底陷入了混乱。
那些流民才不会管自己杀抢的,到底是不是富户,他们只知道,把自己身上的苦难报复在别人身上,就连尉文通也无法阻止。
“混账!都是些混账!”
村长牛德禄拍着大腿骂声连连。
他望着北边尚未散尽的烟柱,脸上的皱纹里嵌满了绝望。
按大隋律例,乱民起事,离村者以通匪论处,全村连坐,今早他召集村民,居然少了好几个汉子,问及家里人,竟也说不知。
“村长!”
“这可咋整啊!”
郑家儿媳的脸上满是焦急。
她的小叔子也在消失的男人之中,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王家,孙家的男人,以及赵寡妇,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听闻叛军占了雁门县的消息,各个村子里的青壮在沉默了瞬息后,都沸腾了。
这些年,朝廷的粮税一道比一道急,县衙的差役比蝗虫还狠,没少逼出人命。
如今倒好。
有人先把天捅破了!
这消息好似野火一般,烧得那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心头发烫,他们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就像是突然闻见血腥味的饿狼。
什么王法,什么连坐?
快要被逼死的人哪还管这些?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他个鱼死网破!
“怎么办?”
村长牛德禄看向郑家儿媳,气的浑身发抖,苍老的面容浮起一层死灰般的颜色。
“我怎么知道?!”
“我特娘的怎么知道!!!”
怒雷般的吼声骤然炸响,老村长的脖颈上青筋暴起,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丝丝恨意。
“你怎么不拿草绳把他勒死!”
“你知不知道,等朝廷大军一到,咱们全村老少都得给那几个混账东西陪葬!”
当过州兵的他最是清楚。
什么叫贼来如梳,兵来如篦。
更别提是平叛的官兵,那些活阎王从来不讲什么道理,眼里只有军功簿上的数字。
十年前的辽东平乱。
他与李家的男人同在一伍。
因为上官的命令,数个村子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