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并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昨夜我公爹带着人跑了十里地,硬是敲开许家村郎中的门,外面流民多,那老郎中本来不肯出诊,硬是我公爹跪着求来的。”
她不知两家旧日渊源,只道是牛家实打实的舍了脸面,花了钱才求来这剂救命药。
庄稼人的家底子薄,没钱没粮,所以向来都是借碗还碗,救命还命,以人情论往来,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过来的。
所以这活命之恩。
她得让崔三娘心里亮堂着。
崔三娘苍白的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她并不打算和牛家媳妇说清两家的渊源,略显虚弱的嗓音虽轻,却也是字字分明。
“劳烦村长费心了。”
“这份恩情,李家记在心上。"
“嗨,这话怎么说的……”
牛家媳妇闻言顿时也高兴了起来。
人情债,人情债。
认了才叫债,不认那便什么都不是。
而在另一边,芽儿正静悄悄的坐在小圆凳上,当察觉到娘亲苍白的脸颊,逐渐泛起了红润,紧绷的小脸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昨夜郎中离开前,随口说道,药里要是再有些人参就好了,可农户之家,又怎会有如此金贵之物,众人也就当做没有听见。
但芽儿却把这事记了下来。
趁着牛家媳妇不在,她偷偷从盒子里翻出了几根人参须子,丢进了熬药的陶罐里。
见娘亲冲她眨了眨眼,芽儿顿时喜笑颜开了起来,圆溜溜的小眼睛也眯成了月牙。
正当崔三娘咽下最后一口药汁。
院外忽然传来零星的马蹄声,村长牛德禄那沙哑的嗓音混在马蹄声里,倒是格外明显,刻意拔高的调门里甚至透着几分讨好。
“慢走慢走。”
“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见崔三娘疑惑的看向自己,牛家媳妇当即开口解释道:“尉家村的人来了,来了不少呢,外面的那些流民,也被他们带走了。
崔三娘面露了然的点了点头。
“你先歇着吧。”
“晌午我再过来给你熬药。”
“真是麻烦你了……”
“这叫什么话,都是应该的。”
牛家媳妇将空碗放回了桌上,转身看向崔三娘的同时,俯身摸了摸芽儿的小脑袋。
“芽儿乖,守着你阿娘。”
“若是有什么事,就去找婶子。”
“芽儿知道了!”
小女娃神情认真的点着头。
“芽儿这孩子真是伶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