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不定,村长牛德禄带着男人们来回巡视,铁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张家老二拖着个血葫芦似的人影走来,那流民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天灵盖的凹陷处正汩汩冒着血沫,可即便如此,他还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周围人影。
“求……求你……”
“给口吃的……给口……”
莫名而来的力气涌现,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抓住张家老二的裤脚。
“我娘饿死了……我娃也快……”话未说完,那手便软软的垂了下去。
围观的妇人们攥着剪刀菜刀,目光冷漠的注视着眼底的流民,郑家媳妇突然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尸体上。
她们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睛。
那里面盛着的不是哀求,而是催命的符咒,倘若今夜心软施舍半碗粥,明日涌来的流民,就会把她们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十里外的许家村,在七年前,就是因为这些流民,变成了一座荒无人烟的鬼村!
“三郎。”
“带着人去田那边!”
“恶鬼进村了,千万不要留手。”
村长牛德禄脸色难看的安排道。
崔三娘跟着牛家老三,向着田地的方向跑了过去,那里可是她家的命根子。
越来越多的黑影游荡在夜色里,汉子们的怒喝声此起彼伏,弓弦声接连炸响。
田地里簌簌作响,一钉耙砸下去,竟是个女人正在挖着栗种吃,孙家的井台边趴着个黑影,正大口吞咽着孙家藏起来的窝头。
被揪住的流民不哭不喊,只是机械的咀嚼着嘴里混着血的食物,直到锄头狠狠落下时,喉管里还发着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赵寡妇的儿子被抓住了,哭喊声响彻夜幕,张家老二当即带着人赶了过去。
当救下赵寡妇的孩子,抓住流民时,那孩子的臂膀已然少了一个,赵寡妇赤红着眼猛的扑上前去,嘶吼着咬穿了流民的喉咙。
饥饿让流民变成了褪去人皮的豺狼,也让下河村的人,变成了穿上人皮的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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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
“这院里没人,快进来……”
窸窣的声音隐隐传来,三个佝偻的黑影出现在墙头,利落的翻进了李家的土墙。
察觉到院里没人后。
黑影径直向着屋里的灶台跑去。
丧彪自柴垛上跃下,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好似夜枭般的哈气声响起。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