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扑在粗糙的木碑上,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混着泥土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崔三娘跪在嶙峋的碎石地上,十指深深抠进土中,指节刮出道道血丝。
“婆母!”
“儿媳不孝啊!”
她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
周围站着的村民无不摇头叹息。
谁曾想,李梁氏一介妇人,也敢进山打猎,最终丧命在虎狼口中,实在令人扼腕。
就连赵寡妇等人也露出了几分哀容。
老村长牛德禄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后,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随即重重咳嗽一声。
“都散了吧!”
“让她们娘俩好好送送人……”
村民们闻言散去。
只剩下李家娘俩在墓前哭泣。
直到周围再无人影,老村长牛德禄这才缓缓走到了崔三娘的面前,压低嗓音道。
“事情都办妥了。”
“别让孩子哭坏,早些回去吧。”
“叔父,我代婆母……”
眼见崔三娘红着眼眶就要拜下,村长牛德禄赶忙拉住了她,随后皱着眉急声道。
“莫要如此!”
“是我老牛欠你李家的,往后好好过日子就是,再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咱俩家的交情,不是一条命那么简单……”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原地。
李梁氏离去的当天,崔三娘就找到了他,尽管话里说的是进山打猎,可牛德禄还是明白了李梁氏的去向,这也在他的意料里。
这个一生刚强的妇人。
哪肯如老狗般饿死,怎会看着儿媳孙女被这浊世碾碎,倒不如,与这世道搏一搏!
根据隋律。
逃户者亲眷当受连坐之罪。
虽说这年月,山野林间平白少个人,早已算不得新鲜,但为了不让胥吏找到借口祸害人,牛德禄还是唤来了小儿子,父子二人趁夜,向着县城外的乱葬岗摸去。
乱葬岗上磷火浮动。
新坟旧冢间时有野狗窜过。
牛德禄翻检多时,终于找到了一具与李梁氏相近的尸体,他这才将望风的小儿子喊来,把汗巾系在口鼻处,与小儿子合力,将尸身连夜扛进了村后的深山密林里。
待安置妥当,天色已然蒙蒙亮,但他还是不放心的找到崔三娘,细心叮嘱了一番。
“过两日,你只管来找我……”
到了今日晌午。
面对崔三娘凄厉的哭喊,牛德禄当即领着村里仅剩的汉子进山,寻起了李梁氏。
不出他所料,那尸首早被豺狼撕扯得面目全非,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