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肚后,崔三娘跪在床前,小心翼翼的挖出个匣子。
月光在白钱上流动。
她指尖摩挲着每一枚冰凉的轮廓。
七十二枚五铢钱,比上月又少三枚。
崔三娘喉头滚动着,一声叹息终究没能压住,混着泪意哽在了胸口,她借着月光反复数着那几十枚白钱,指尖不停的发颤。
今年的税赋比去年又重了三成。
便是把最后的家当都抵上,怕是也填不满衙役手里的那本账,最终还是要人命去填。
这可怎么办啊……
察觉到母亲眼底的煎熬,芽儿的眼睛转了转,随即噔噔噔的跑向了灶台,丧彪趴在灶沿上,好奇的注视着铲屎官。
由于屋里太过漆黑。
崔三娘并没有发现这只小玄猫的存在。
灶台边突然传来“哗啦”的响动。
芽儿踮脚够着陶罐,小脸憋得通红,她从陶罐里头捧出个草编的盒子,献宝似的递到了母亲崔三娘的眼前:“给阿娘……”
“芽儿的宝贝都在里面,可以换好多好多钱钱,阿娘不要哭,芽儿好心疼……”
“芽儿乖……”
看着女儿那乖巧可爱的模样。
崔三娘不禁破涕为笑,为了让女儿放心,她下意识的接过略显沉重的小盒,但在掀开盖子的瞬间,却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
“我的天……”
这声低呼惊动了里屋的李梁氏。
老妇握着漆黑的柴刀大步跨出,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渗人的冷光,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浑浊的眼里迸发出狼一般的狠色。
“怎么了,三娘!”
崔三娘嘴唇颤抖。
指尖几乎要捏碎草盒的边缘。
她缓缓抬头,眼底的泪光还未散去,先前的绝望,被某种近乎恐惧的惊喜所取代。
“娘……”
“你……你快看……”
李梁氏闻声,皱眉走了过来,当看清草盒里静静躺着的东西,她的瞳孔陡然凝固。
月光斜斜地洒进屋内,照亮了草盒里的物件,盒底整整齐齐铺着一层干枯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几根人参须子蜷曲其间,黄褐色的表皮上还带着泥土的痕迹。
星星点点的碎银块,零散的嵌在草药缝隙里,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
是一颗堪称奇异的琉璃珠子。
它静静躺在中央,表面流转着澄澈的光晕,珠子内部似乎封存着一缕雾气,随着角度的变换,那雾气竟如活物般缓缓游动。
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