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没问婆婆这是哪来的。
家里有些什么东西她心知肚明。
这半把蒲公英,是偷的也好,是抢的也罢,只要能把芽儿治好,她什么都不在乎。
问多了,平白让自己担心,心气内结,则百病生焉,为了芽儿,她还不能倒下。
李梁氏平静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进里屋,默默换上了适合下地干活的破衣服。
村长的破锣声越来越响。
崔三娘匆匆将黍米蒲公英煮成稀汤,自己仅抿了两口,便全都喂给了女儿。
“娘,我不饿,你吃……”
芽儿依旧是那样的懂事,她知道娘亲今天要去农忙,自然不肯占用这少有的粮食,哪怕肚里已然咕咕叫了起来。
“娘不饿。”
“芽儿快些吃。”
“长大了,就能帮娘干活了。”
崔三娘象征性的又抿了一口。
而后便把陶碗放在了女儿的面前,满眼欣慰与疼爱的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瓜。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可整个下河村,都找不出比芽儿还要懂事的孩子,只可惜,芽儿不是个男孩。
思绪至此。
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遗憾。
“嗯,阿娘!”
“芽儿一定会快快长大!”
芽儿小小的吸溜了两口,并没有将碗里的粥喝完,她想等到了晌午给阿娘送过去。
“阿娘……”
“阿耶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为何,女孩突然想起了父亲。
父亲在的时候,阿娘便不会这么累,家里也不会缺粮,有时甚至还能吃到肉。
这个问题像把钝刀。
日日凌迟着崔三娘的心口。
她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暴雨夜。
衙役们粗暴的砸开了家门,男人李铁山被不由分说锁走的背影,那晚他回头喊的最后一句话是:“等运河修到洛口……”
“等芽儿会数麦穗的时候。”她如今总是这样回答,手指悄悄抹去眼角渗出的泪光,
曾经青涩的面庞,此时已然有了风霜刻下的细纹,可那双杏眼里的光芒,却比初嫁时更加倔强,这个家她必须替男人撑住了。
天光渐亮,周围的土屋陆续传来了喧闹声,没有鸡鸣犬吠,也没有牛马嘶鸣。
只因去年收秋税的时候,能抵粮的活物,都被里长带着衙役搜刮得差不多了。
村口老槐树下,稀稀拉拉聚着人影,村长牛德禄数着到场的人家,胡子气得直颤。
“二十三户……入你娘嘞……”
“能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