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书,肃然而立。
堂下,以县令马毅为首,县尉苏定方、主簿陈庆及一众县衙属官、地方士绅分列两旁,屏息静听。
特使的声音抑扬顿挫,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流波县司农寺主簿陈庆,忠勇性成,韬略夙娴。”
“值此县城危殆之际,不避矢石,亲率乡勇,巧设疑兵以惑敌,奋扬武威而斩酋。”
“拯阖城百姓于倒悬,厥功甚伟......特擢升为青州团练副使,秩正八品,锡银百两,绢十匹,用彰勋劳,以励来兹......”
流波团练副使六字一出,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语。
这可是正八品的官身,虽无职权、无定员,无驻地,仅作为武官寄禄、迁秩之用。
但品阶已远超寻常县衙属官,意味着陈庆正式踏入了官的行列,而非止于吏。
马毅率先拱手,满面春风:
“恭喜陈副使!少年英才,实至名归!”
苏定方更是朗声大笑,用力拍着陈庆的肩膀: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陈庆面色沉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陈庆谢陛下天恩,谢州府大人栽培,谢特使辛劳。”
“守土安民,分所当为,此番微功,受此厚赏,实感惶恐。”
“日后定当恪尽职守,以报朝廷。”
举止得体,言辞谦逊,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特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将敕书与赏赐一一交付。
热闹的接风宴席直至午后方散。
宾客尽欢而去,特使却以“尚有公务需与陈副使细商”为由,将陈庆单独留在了县衙后院一间僻静的书房内。
房门掩上,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特使卸下了方才堂上的官威,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情,亲手为陈庆斟了一杯茶。
特使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陈副使年轻有为,不仅勇武过人,这治理地方、兴办实业的本事,更是让上官们都赞赏有加啊。”
“听闻你名下那香皂工坊,如今在望海府是风头无两,连府台夫人都是赞不绝口,可谓点石成金,生财有道。”
陈庆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依旧谦恭:
“上使谬赞了,不过是乡野之人,琢磨些微末技艺,勉强维持乡梓生计,不敢当生财有道之称。”
特使笑了笑,话锋悄然一转,带着几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