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炭块画了一个埋在地下的炉子形状。
“冶炼更不能张扬,我们不用那种巍峨高炉,目标太大。”
“我们用可拆解的地炉,在山凹处挖掘半地下炉膛,外层糊以厚泥草茎,看着像个土包。”
“一旦冶炼完毕,即可迅速填埋,只在隐蔽处留几个通风孔,伪装成鼠穴、狐洞。”
陈庆忍不住问道:
“老师傅,那何时开炉?”
周铁匠看了一眼天空,说:
“固定在每月初一、十五的无月之夜,那时夜色最浓,便于隐藏。”
“开炉时,用湿柴控制火势,避免烈焰冲天,烟气经过岩缝和层层树枝过滤,慢慢散入山林。”
“炉光则以特意垒砌的岩壁遮挡,务求不外泄分毫。”
“外围的警戒要放到方圆五里,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熄炉掩迹。”
最后,他提到一个细节:
“炼铁产生的矿渣,不得随意丢弃,将它们与黏土混合,制成耐火砖,用来加固我们的矿洞或者修补炉体。”
“如此一来,几乎无废料外泄,官府就算想查,也无从追踪矿点踪迹。”
这一套开采、冶炼、通风、排水、处理的完整流程。
可谓是极其缜密。
连陈庆也大为震惊,这老头以前怕不是在哪个豪强麾下,也做过造反事业吧?
但那又跟他陈庆有什么关系,今后能为他所用就好,不由抚掌轻叹:
“妙!周师傅此法,可谓天衣无缝!就按您说的办,您的工钱我按市价三倍给您!”
“小树也记一份学徒的工钱,你们祖孙俩安心在这里住下,把我这里当成自家。”
“有我陈庆在,必让你们祖孙在此扎根,再无漂泊之苦。”
陈庆说完,心中已有定计。
如此精妙的采矿冶炼之法,单靠周铁匠祖孙二人是万万运转不起来的,必须要有可靠的人手。
而这可靠二字,在眼下这世界,比技艺本身更为重要。
他沉吟片刻,对周铁匠说道:
“如此繁杂的事务,不能让您老一个人扛着,我再找几个机灵的年轻人给你当学徒,我心中已有计较。”
回到自家屋子。
陈庆思索,立刻将张诚、王春桃等几户最早跟随他,且家中有了半大小子的村民召来。
他对众人坦言:
“我欲选几家孩子,去跟周师傅学打铁的手艺。”
他目光首先落在张诚身上:
“张诚,你家栓子今年十四了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