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紧跟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名叫周树生,小名唤作小树。
孩子虽面色蜡黄,小手始终拽着爷爷的衣角,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周叔,你的家伙比命还重要吗?“赵大山曾这样问过。
周铁匠只是摇头:“没了这些,活着也是等死。我得靠着它们,让树生这孩子,将来能有个扎根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
泥泞的山路变成了沼泽。
一个老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染红了地面,再也没能爬起来。
他的家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麻木看着,然后继续向前。
“人......吃人了......”
王氏突然颤抖着指向远处的树林。
几个黑影正围着一具尸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赵大山赶紧捂住女儿的眼睛,自己的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乱世之中。
人已经不再是人了。
某天。
小丫开始发烧。
赵大山跪在路旁,对着过往的行人磕头:
“行行好,给口热水吧......”
没有人停下。
每个人都自身难保。
又一天,狗娃也倒下了。
王氏抱着儿子冰凉的身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赵大山默默在旁边挖了个浅坑,用树枝做了个简陋的墓碑。
不知是逃亡的第几天,众人转过缓坡,一座巍峨的石制牌坊,骤然闯入眼帘。
让所有难民僵立原地。
那牌坊规制宏大,以青灰色青云石砌成,庄重沉毅。
正中鎏金匾额赫然题写——旌表司农寺主簿陈庆劝农兴稼德化乡闾坊!
“司农寺主簿......陈庆......”
赵大山干裂的嘴唇翕动。
这不仅仅是一座建筑。
更是一个宣言。
赵大山低头看着怀中发烧的小丫,嘶哑道:
“走......往前走......”
他们挪动脚步,朝着牌坊方向艰难前行。
很快。
远处来了几个骑马的人。
“这些流民还活着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赵大山看见一个年轻人在马背发声。
“老爷......行行好......”
赵大山想要磕头,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年轻人二话不说,翻身下马,解下自己的水囊,小心地喂小丫喝水,孩子本能地吞咽着。
“王小虎,把干粮分给他们,再去叫几个人来,用马车把这些人都运回村子。”
“再派个人,去王老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