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
楼高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中的痛苦、挣扎、迷茫,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在他心中崩塌,又有新的支柱在废墟中顽强挺立。
楼高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悠长而沉重,仿佛要将整个庚金城的铁腥气都吸入肺腑。
楼高看向林夏,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欣慰,有感慨,有无奈,但最终,只剩下决然。
“……或许,”
楼高的声音异常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
“或许……你才是对的。”
楼高抬起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按在林夏的肩膀上,力道沉如山岳,传递着无声的信任和托付。
“为了协会……为了那些指望着这个行当吃饭的……千千万万张嘴巴……”
楼高的目光越过林夏,望向协会前院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些焦虑的工匠。
“这身老骨头,这点微末名声,还有……这点兄弟情面……”
楼高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又猛的拔高,斩钉截铁。
“都算不得什么了!”
楼高最后那句“都算不得什么了”,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又蕴含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眼中的复杂光芒最终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林夏从未见过的、带着沉重责任感的平静。
林夏看着老师微微佝偻却依旧如山岳般挺立的背影,喉头滚动了一下。
林夏很想告诉老师,事情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悲壮和复杂,加入武魂殿寻求庇护并非背叛,而是为了更多人的存续。
但林夏最终没有说出口。
林夏明白,站在楼高这个位置,背负着与泰坦的情谊、对协会数百口人安危的责任,以及数十年与武魂殿地方势力对抗的坚持,此刻做出这个决定,无异于亲手撕裂自己坚守的信念,其内心的煎熬与放弃,远比自己想象的沉重得多。
那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为了生存与未来,主动踏入一个曾经敌对的体系。
楼高似乎感受到了林夏目光中的沉重与理解,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大手用力拍了拍林夏的肩膀,力道沉实,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好了,小夏。”
楼高的声音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