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泥塑教室,阳光被厚重的窗帘切割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石膏粉、泥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腐气味。
靠墙的位置,徐幼安小组的《荒芜之歌》已接近完成。
近两米高的漆黑稻草人矗立在基座上,那道用暗红麻线缝合的嘴角,即便在日光下也透着令人不安的狞笑。
“幼安,这个弧度会不会太夸张了?”
张晓雅站在雕塑侧面,手里捏着一块湿泥,试图调整稻草人手臂的线条,却发现那枯黄与漆黑交织的稻草竟坚硬如铁丝,根本捏不动。
“不会。”
徐幼安头也不抬,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从黄麦村带回来的黑稻草,蘸上特制胶水,插入雕塑的“肋骨”位置。
“恐惧就应该有侵略性,温吞的艺术不配被记住。”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在舍友心上。
李萌站在三米外,磨着石膏粉,手指无意识地颤抖。
自从上周被稻草刺破指尖后,她总觉得伤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每次看雕塑,那纽扣眼睛仿佛都在盯着她。
“可是观众会不会觉得.……”
王倩小声说,她正用喷枪给底座麦浪上色,金黄与暗褐的过渡显得格外诡异,“太压抑了?灭霸教授不是说,要有'情感张力',不是'情感压迫'吗?”
“庸人的情感才需要张弛有度。”
徐幼安终于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在阳光下格外明显,“真正的艺术,是让观众窒息到哭不出来,只能跪着看。”
她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张晓雅皱紧眉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自从徐幼安搬进废弃画室后,她们之间的对话就总以这种不欢而散告终。
“行,你是大艺术家,我们都是庸人。”
张晓雅把手里的泥块重重拍在桌上,转身去调颜料。
她没注意到,那块泥里混进了几根从雕塑上脱落下来的黑稻草,正像活物般慢慢钻进泥里。
“晓雅,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幼安这才意识到语气过重,但解释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嘶!”
李萌猛地缩回手,食指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口,这次是雕塑基座上的一根倒刺划的。
她想把血挤出来,却发现伤口边缘迅速发黑,流出的血不是鲜红,而是掺杂着暗褐色的絮状物,像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