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最后一缕残阳如同弥留之际病人喉间的淤血,挣扎着浸染过圣玛丽安宁疗养院的屋顶,旋即被铅灰色的暮色彻底吞噬。
建筑本身在渐浓的黑暗中静默着,轮廓模糊,像一块扎根于大地的、溃烂的疮疤。
往日里,此时应有零星的灯火亮起,夹杂着老人含糊的絮语和护工疲惫的脚步声。
但此刻,这里只有死寂,一种粘稠的、仿佛具有生命的死寂,连夏夜惯有的虫鸣都销声匿迹。
院墙外的荒草在无风的状态下,极其细微地抖动着,发出只有最敏锐的感知才能捕捉到的、干燥的摩擦声。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装甲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行而至,停在疗养院外围百米处。
它们的外形棱角分明,涂装吸收着一切光线,正是内部代号“铁棺”的特种运载车。
车门开启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液压系统最低沉的嗡鸣。
六道身影鱼贯而出,动作协调划一,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与效率。
他们身着深灰色作战服,材质特殊,似乎能随着环境光线微微调整色泽。
正是749局A级特遣队“山海”!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男性,代号“山峦”。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磐石般的稳定感,仿佛双脚已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扫过疗养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能量读数异常,精神污染指数超标百分之三百七十五,环境参数持续恶化中。”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是站在“山峦”身旁穿着干练的女生,代号“白鸦”。
她戴着一副特制的半透明目镜,镜片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动。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似乎在感受着无形的波纹。
“整个建筑…像是一个活着的、在呼吸的恐惧器官。有微弱但持续的精神脉冲向外扩散,波长与目标异常‘稻草人’高度同源,但…更分散,更像是他留下的一片‘孢子’。”
“生物信号分析,”接话的是“医生”,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大小的生物扫描仪,屏幕上是疗养院的透视图,其中布满了闪烁的红点。
“内部生命体数量二十七。大部分生命体征异常,肾上腺素、皮质醇等应激激素水平畸高,神经系统处于持续亢奋或崩溃边缘。推测为深度精神污染个体。核心污染源…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