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带着不详共鸣的低音和弦,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猛地炸响在寂静的深夜!
这声音如此突兀,如此不和谐,让楼下某个刚被噩梦惊醒的老人吓得一个哆嗦。
紧接着,钢琴声开始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些杂乱无章的摸索。
这一次,琴声带着一种明确的、近乎癫狂的意图!
左手在低音区反复敲击着一个缓慢而沉重的节奏,如同送葬的行进,又如同某种巨大而笨拙的生物在泥泞中拖沓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在听众的心跳上,带来窒息的压迫感。
右手则在高音区跳跃、刮奏,发出一些尖锐、扭曲、仿佛金属摩擦、又仿佛乌鸦临死前嘶鸣的音符。
这些音符不成旋律,却精准地勾勒出一种景象——荒凉、死寂、天空压抑、风中带着不祥。
她在用音乐,重现那个梦!
重现那片昏黄的麦田,重现那个冰冷注视着她的稻草人!
琴声在深夜里回荡,穿透了不甚隔音的墙壁和楼板。
值班室里,正准备偷懒打盹的小张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妈的!又来了!林晚这疯女人弹的什么鬼东西,听得老子心里直发毛!”
另一个房间里,刚刚勉强从战争噩梦挣脱的赵卫国,听到这诡异的琴声,身体又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这陌生的恐惧感与他熟悉的战场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而林晚则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冷汗,嘴唇却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创作火焰。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疯狂地舞动,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个恐怖的意象,连同那份令人战栗的恐惧感,一丝不差地全部挤压出来,灌注到每一个音符里。
她不再害怕那个梦了。
或者说,恐惧本身,已经变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缪斯。
陈末站在阴影里,听着那越来越成型、越来越具有感染力的诡异旋律,感受着整座疗养院因为这琴声而悄然弥漫开的不安与细微恐惧。
他的嘴角,在王守田那张憨厚的脸皮掩盖下,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形成了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很好。
就是这样。
让恐惧,通过她的手指,化作音符,去感染更多的人吧。
这,比他一个个地去“拜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