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石流的浑浊与狂暴并未能吞噬陈末。
身披【阴影斗篷】,他的魔神之躯在泥沙与断木的冲击中,如同游鱼般穿梭。
阴影跳跃的能力让他在险象环生中找到间隙,最终在数公里外的下游,如同一块被冲上岸的浮木,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洪流。
陈末站在湿滑的河岸边缘,身下是裹挟着断木和泥沙的滔滔黄水。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光线吝啬地穿透厚重如棉絮的雨云,落在他身上那件奇异的、滴水不沾的漆黑斗篷上,泛着幽暗的水漾光泽。
【阴影斗篷】如同活物般贴合着他由漆黑稻草构成的魔神之躯,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契合感。
他心念微动,身体仿佛能感知到周围每一寸阴影的轮廓与深浅,那不再是需要克服的障碍,而是可以随意穿行、依附的路径。
陈末环顾四周,此时的他需要一个新的猎场,一个足够隐蔽,能让他从容“进食”,同时避开那两个难缠的749局调查员视线的地方。
几只被他散播出去的恐惧夜鸦扑棱着翅膀,将远处的景象传入他的意识:
一座坐落在偏远小镇角落里的建筑,外墙的白色涂料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砖石,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圣玛丽安宁疗养院”。
风穿过破损的铁艺装饰,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整座建筑都透着一股被时光和社会遗忘的、沉沉的暮气。
“就是这里了。”
冰冷的意念划过陈末的意识。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入,而是先是在小镇中行走,利用梦魇凝视收割着街道上一位又一位路人的恐惧值。
虽然这造成了一定的恐慌,但并没有人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最后一抹天光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没,陈末才来到这所疗养院的门口。
他并未以那三米高的恐怖魔躯降临,而是催动力量,体表虬结的漆黑稻草如同拥有生命般细微地蠕动、重组。
高大的身躯微微收缩、佝偻,麻袋缝制的脸庞轮廓重塑,变得瘦削、布满风霜的痕迹,眼神也刻意模仿出一种长期劳作后的木讷与疲惫。
几个呼吸间,那个刚刚在泥石流畔化作一张人皮的农场主——“王守田”,便再次“活”了过来,站在了疗养院生锈的铁门外。
这层皮囊,是绝佳的伪装。
他像个真正历经跋涉、浑身狼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