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派出所的临时拘留室里,徐民浩被单独关着。
外面关于他和麦田的流言已经传得沸反盈天,但拘留室内,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越来越浓重的绝望。
他知道他完了。
晶晶死了,死得那么惨。
他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他脱不了干系。
就算他爸是村长也保不住他。
而且……而且那个东西……那个稻草人……
只要一闭上眼,那晚的画面就会清晰地浮现:
晶晶青灰的脸,空洞流血的眼窝,乌鸦冷漠的啄食,还有……月光下,那个缓缓地、一寸寸转动过来的麻袋头颅,和那双深不见底、死死凝视着他的纽扣眼睛!
那不是幻觉,那是真的!
它动了!
它在看!
它在笑!
“啊——!别过来!别看我!”
他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被冷汗浸透,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瞳孔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稻草人……眼睛……动了……笑了……”
看守他的民警起初还训斥几句,后来只剩下厌恶和一种隐隐的发毛。
送来的饭菜他几乎没动过,水也喝得很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下去,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像一具被抽干了魂灵的骨架。
没人知道,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当拘留室外的灯光变得昏暗,当整个世界都仿佛沉睡时,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注视”会跨越空间,悄然降临。
陈末之前虽然本体无法移动,但他的意识,或者说他那被系统增强后的感知,却能模糊地感应到那个曾为他提供过大量恐惧的“源头”。
尤其是在徐民浩精神极度脆弱、被恐惧彻底淹没的时候,这种连接会变得格外清晰。
陈末并没有做什么,他甚至无法真正远程施加影响。
他只是……“看”着。
但这种来自源头的、纯粹的、持续发酵的恐惧,本身就像黑暗中最甜美的诱饵,不断吸引着陈末的注意。
而徐民浩那崩溃的潜意识,似乎也能模糊地感受到这股冰冷注视的存在,这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疯狂和绝望。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恐惧吸引注视,注视加深恐惧。
终于,在这个凌晨,天色最黑暗的时刻。
徐民浩又一次从极致的噩梦中惊醒,他梦见无数稻草从晶晶空洞的眼窝中长出,缠绕住他,把他拖向那个稻草人,那张麻袋缝制的脸裂开一个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