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迅速吞噬了天边最后一抹残红。
赵国栋倚在警车旁,指尖夹着的烟卷明灭不定,像一只窥视着黑暗的猩红独眼。
他的视线如同焊死了一般,牢牢锁在田埂上那个静默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得异常清晰的稻草人身上。
夜风拂过,稻草人空荡的袖管窸窣摆动,投下的黑影在麦浪上扭曲、延伸,如同活物般张牙舞爪。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步伐沉稳得像一头狩猎中的豹。
绕着稻草人踱了一圈,最终,他假意检查那根支撑的木桩,指间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体,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木桩背阴处。
一枚针孔摄像头。
镜头,正对稻草人的躯干。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车内,车门仅留一道缝隙。
他举起望远镜,视野里只剩下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诡异的静默身影。
一场无声的对峙,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麦田中展开。
几乎在摄像头黏上的瞬间,陈末就感知到了那缕冰冷的、被窥探的视线。
这个老警察的难缠,超乎预料。
要想在不彻底暴露非人本质的前提下碾碎他的理智,必须用更猛烈、更精准的恐惧。
……
夜更深了。
万籁俱寂,只剩下风吹麦穗的沙沙声。
赵国栋的眼皮越来越沉,倦意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就在他意志力即将滑向松懈边缘的一刹那——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打破了平衡。
一个浑身酒气、步履蹒跚的醉汉,猛地栽倒在稻草人身边,手里的酒瓶哐当作响。
“美……美人儿……”醉汉粗粝的手掌胡乱摸上陈末身下的木桩,迷离的眼中迸发出令人作呕的痴迷,仿佛抚摸着温香软玉,“美人儿……你这腿……真结实,嘿嘿,喇手……但、但爷喜欢!”
陈末的意识深处泛起一阵冰冷而纯粹的厌恶。
这算怎么回事?
前世在成都街头遭遇骚扰也就罢了,如今他已是这副稻草躯壳!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就连警车里昏昏欲睡的赵国栋,透过望远镜看到这荒诞惊悚的一幕,也瞬间睡意全无,瞠目结舌。
“美人儿……你不吭声……是不是……也相中我了?”醉汉涎笑着,舌头都快打结,整个人就往陈末填满稻草的身上贴去,脏手粗暴地撕扯着那件破旧的麻布外衣,“那……那我可不客气了……”
“找死。”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