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针落可闻。安沐辰攥紧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剑身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嗡鸣,如同他此刻濒临爆发的情绪。
他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萧景睿,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让殿内的百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这位手握兵权的世子做出过激之举,让本就平息的风波再起波澜。
就在这剑拔弩张、局势再度紧张之际,裴忌缓缓撑着裴渊的手臂,艰难地直起身来。
他浑身的伤痕依旧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但他眼神坚定,步伐虽有些踉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步步走到了萧景睿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转头看向安沐辰,声音沙哑却沉稳,如同山间的清泉,缓缓浇灭着安沐辰心中的怒火:“安世子,我知道沈从安弑君谋逆、通敌叛国的种种罪行,你并未参与其中。你先前助我等肃清沈党,虽有自身的算计,却也算是间接护了京城安危。事到如今,收手还来得及。”
安沐辰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嘴硬道:“本世子……何时需要你来说教?”
裴忌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世子不妨静下心来想想。你苦心孤诣谋划这一切,无非是为了景阳侯府的荣耀与未来,想要让家族权势更上一层楼。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执意逆势而为,最终会换来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沐辰紧绷的脸庞,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想想景阳侯夫妇,他们一生谨慎,为家族操劳半生,只求平安顺遂;再想想侯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老弱妇孺,无辜无过。你真的要让他们为了你的一念之差,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野心,而赔上全族的性命吗?”
“你以为你培养的暗卫、府中私兵,能与大殿下带来的北疆精锐相抗衡?”裴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凌厉,“那些北疆将士,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好手,历经匈奴战火的淬炼,个个以一当十,悍不畏死。你这点力量,在千军万马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自取灭亡罢了。”
“到那时,景阳侯府只会落得个满门抄斩、身败名裂的下场,你毕生追求的权势与荣耀,都将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