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地下深处,纯白色的“沟通室”里,寒意几乎要凝练成实质,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桑榆躺在泛着金属寒气的皮革躺椅上,衣料形同虚设,那股冷意直刺肌肤,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白龙静立在控制台前,挺拔的背影在惨白灯光下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审判之剑。
今日的他,褪去了所有科研者的冷静自持,只剩下裁决者的绝对权威。
“夜莺。”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却精准地切开了室内的死寂,“之前的清理很成功,但在你意识深处,仍有更为顽固的沉淀需要彻底净化——今天,我们要进行最深层的溯源,去触及那些构成你一切行为逻辑的……最初基石。”
桑榆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冰冷藤蔓疯缠而上,勒得她呼吸发紧。
【小心!】桑影的意识瞬间拉满警戒,【他要碰核心区域了!稳住,记住你是谁!】
白龙转身,掌心托着一具结构精密复杂的神经接驳头冠,幽蓝电极闪烁着冷光,裹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放轻松,然后接纳它。”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让我们回到一切的起点,看看你知晓自己从何而来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头冠扣下的瞬间,极致的冰凉紧贴头皮。
仪器启动的刹那,没有温和引导,只有一股近乎野蛮的撕扯力,粗暴地拽着她的意识,朝着那片被层层铁锁封锁的记忆深渊沉坠而去——
意识在混沌中飞速下坠,下一秒,冰冷的雨水和昏黄的灯光便蛮横地占据了所有感官。
一个熟悉到让灵魂震颤的场景铺陈开来:雨夜的小镇,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透过孩童的视线,她看见派出所昏黄的光晕里,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蜷缩在长椅下,手臂上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混着雨水,滴落在斑驳的地面上,晕开点点暗红。
记忆中的“父亲”正蹲在他面前包扎伤口,等父亲转身走进所里试图联系孩子的父母时,年幼的桑榆躲在门框后,清澈的眼眸里交织着好奇与怯意。
“你……你怎么受伤了呀?”小女孩的声音稚嫩清脆,在淅沥雨声中格外明晰。
少年猛地抬头,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已初现锐利轮廓,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像被困在绝境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