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的元力都已烧到了尽头,经脉干涸得像龟裂的河床,连攥紧符纸的力气都要靠含在嘴里的丹药维持。
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血腥气和符箓燃尽后的焦灰味,每一次呼吸都刮得喉咙生疼。
可残魂的数量,依旧在增加。
不仅是内围的传承洞府了,连外围的禁制也被接二连三地破开,石门洞开的沉闷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丧钟一遍遍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越来越多的残魂从黑暗中走出,加入这场围猎。他们不再急于夺舍,反而像是在享受这场狩猎,轮流消耗着天工弟子们仅剩的元力,将他们一步步逼入绝境。
从清晨到黄昏,从追击到围猎。
天工圣地七十三名弟子,在三波追击中折损十余人,又在两场合围中二十余名弟子被夺舍躯体。
如今只剩四十余人,元力基本透支,符箓丹药几近耗尽,阵法阵盘十不存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踝,漫过膝盖,最后压在胸口上,让人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所有人眼眶泛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崩溃;身受重伤的弟子们麻木地拖着同门的躯体,机械地向前奔跑,不敢回头看;
伤势较轻的弟子们嘴唇哆嗦,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愤恨,低声咒骂着那些残魂、咒骂着圣地、咒骂着这个荒唐的世道,同时不留余地的掩护着同门逃跑。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一名身负重伤,趴在同门背上奄奄一息的弟子低声呢喃着。
没人能回答这句话。
风衍宸的鎏金衣袍早已被鲜血和灰尘染得看不出本色,发冠崩落,长发散乱,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背着一具失去神魂的同门躯体,一只手捏着满是裂纹的防御阵盘,另一只手扣着三枚符宝,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仅存的四十余名同门。
人人带伤,个个力竭,脸上全是血和符灰,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那一双双疲惫到极致的眼神里,仍旧保留着不肯认命的倔强,是那种可以死,但绝不愿成为残魂躯壳的倔强,这股子倔强,就像是煤灰底下最后的一点星火,依旧支撑着他们。
但风衍宸知道,那是最后一点心气了,再这样下去,这点星火也会彻底熄灭。
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