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再次睁开眼。
四周不再是漆黑的岩洞,而是回到曾经的家,自己的卧室。
昏黄的灯泡在天花板上摇晃,散发出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账本,边缘磨损,墨迹斑驳。
他低头一看,双手枯瘦,皮肤暗黄,青筋暴起,指关节像枯树般突兀。那一瞬,他心里一凉——这不是自己的手!
他转身冲到玻璃窗前,借着昏暗的反光,看见了一张陌生而疲惫的面孔:一个身材瘦弱、眉眼憔悴的中年会计。
“我……死了?是被抛进了别人的人生?还是别人占用了我的灵魂?”
正当他僵立在窗前,眼神迷乱时,隔壁传来一阵刺耳的咳嗽。沙哑而急促,仿佛铁钉划过喉咙。
那声音,让他浑身发抖。——母亲!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梦寐以求、日夜思念的亲人,竟在这一刻出现。
可是,当他推开隔壁的门,见到的却不是记忆中那个俊朗、满面红光的母亲。
病床上,她闭着眼,面容枯槁,气息微弱得像一缕风。唇角因长期缺氧而泛着乌紫,说不出一个字。
雷洛胸口一紧,心痛得像被撕裂。
原来最渴望的团圆,竟以这样的方式降临?他忍不住责问自己:是不是错过了最后的时光?是不是连床前尽孝的机会,也一并被剥夺了?
床边桌角,压着一张皱巴巴的药费单,数目触目惊心。灯光下,那冰冷的字迹像一根根钉子钉进心里。
手机上亮起一个催缴手术费的短信通知,那个数字让雷洛手足无措。
他回头翻看眼前的账本,那个标注着”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公司账目,进出数额之巨大,字清晰到刺眼。
只要轻轻挪动几笔,便能在庞大的财团资金流中,悄无声息地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漏洞。
那点钱——足够支付眼下的应急之需。
雷洛的手指颤抖着,最终落在账本上,将一笔等同手术费款项做进了一笔成本开支中谋私。
“只是一次,不会有人发现的。”
母亲服上药,脸色渐渐好转。雷洛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画面一转,账目上欠发的工资和基建工程款扑面而来,连锁债务像骨牌一样倒下。街上聚集了上千失业工人,愤怒、绝望,直至暴乱。
“这么庞大的企业,就倒在我挪用的那一点蚂蚁肉上?“
“还是,我又成了那个当枪使的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