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细沙,从崖底拂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抚摸着孤独的行人。
雷洛独自徒步在盘山路上。
此刻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外套在求生中被豁开一个L形的口子,透进身体一阵阵山风灌满寒凉。
他从夜晚走到天明,又从天明走到了傍晚。
一天一夜,他没有吃过一口粮,也没有喝过一滴水。
只有身体本能地在走,脚步虚浮,却依然一前一后地挪动着。
这条路是为光轨车设计的偏僻支线,一侧是寸草不生的山壁,一侧是毫无遮拦的陡峭悬崖。
轨道光带在他头顶淡淡闪着,如同冷漠的神明注视着蝼蚁。
一天一夜里,七八辆自动运输货车从他身旁呼啸而过。
它们是太虚网旗下的全自动运载单位,无人驾驶,雷达冷感,按固定程序轰鸣前行。
雷洛每次都及时躲开,藏进崖壁与光轨接缝处的阴影里。
他知道,如果被扫描系统检测到异常人形流动,哪怕一秒钟,奥丽蕾丝城市警备巡逻队就会被派来封锁路段。
一旦被捕,他的解释只会因很难自圆其说而带来连锁反应的麻烦。
还好。
这片干枯的山体,有一些顽强的小松树——从岩缝中倔强地挤破防护层,伸出细弱却生机勃勃的枝桠。
雷洛靠着这些生命维持自己。
他用手拔下一簇簇嫩松针,粗砺地嚼碎。
苦涩直冲喉咙,像刀子在刮,但细细嚼着,又有一丝微弱的清香。
松针里的微量松露汁液,在口腔中爆开,微微缓解了他的干渴。
他把能咽下的,都咽了下去。
不是为了味道,只是为了安抚那不断肠鸣的抗议声。
昼夜温差极大,夜里冷得像刀刮,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来,僵在山路上,就是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他咬着牙,坚持着一步又一步,像钉子钉进沙漠边缘。
第二日正午 · 静止的瞬间太阳在正头顶高悬,热光像无形的重锤敲打着他的肩背。
走到第九百五十三个路标时,雷洛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靠着一根锈迹斑斑的导航柱子,勉强坐了下来。
起初只是想歇一歇,喘口气。
只是想闭一下眼,恢复一下体力。
他脱下那件破了口子的外套做成一个掩体,从破洞中洞察着空无一人的道路。
但倚着冰冷金属柱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扎进了失控的黑暗里。
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