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一片哄笑声中,他抿嘴笑得有些腼腆,这腼腆是幸福的。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他以为自己一切准备的妥当,却夜里躺在工人休息区宿舍的床上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翻身下床,翻遍今天穿的里里外外的衣服、裤子口袋——仍然找不到那枚戒指。
那是他攒了六个月神经币今天一早终于买到的,藏在一个旧式丝绒盒子里,准备明天下班后向女朋友求婚。
女朋友叫晓燕,是第十一区小学的一位辅助教师,温柔,内向,喜欢吃他煮的面。
他记得今天施工结束后,自己跳下运输车时因为浑身出了汗,脱了外套挂在胳膊上,可能就是那时候把戒指弄丢的。
但明天就要求婚了。不能没有戒指。
凌晨,思前想后他还是穿上工装,偷偷溜出工人休息区,拐进侧门缝隙处,钻进施工封控区——
他打着手电,一边小心避让远程监控探头,一边慢慢摸索自己中午工作过的区域。
这片区域白天刚被夯实,一些围边设备尚未上锁。他一边低头在地上翻,一边默念着“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在一个模组推车底下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小黑盒。
他一把抓起,打开确认:那枚戒指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他轻声笑了,像是从命里抢回来一点光。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咚……咚……咚……”
他愣住了,四下张望。
吊车停在远处,重型设备像一具具沉睡的巨兽,静得没有一丝风。
他屏住呼吸,那声音依旧持续。
它不像任何工地上的作业节奏,不像脚步,不像机械碰撞,甚至不像风拂过板材时的颤鸣。
它低得近乎诡异,带着某种潮湿、隐忍的节奏感,像什么庞然存在在黑暗深处缓缓呼吸。
沈峥皱眉,像被什么本能驱使着,缓缓蹲下。他迟疑了一瞬,索性俯身将耳贴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然后他愣住了。
地面并不冷,反而透出一丝诡异的温热,就像人体皮肤刚与掌心接触的那种错觉。
而耳边传来的声音,也比刚才更近了——不是耳听的震动,而是一种渗透进骨膜、裹挟心跳的韵律。
那“咚咚咚”的律动仿佛有意识般回应着他的静止,逐渐与他自己的脉搏重叠。
那一刻,沈峥分不清自己是“听见”了它,还是——被它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