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中眼泪冲花了眼线和着厚厚的脂粉滚成泥浆顺着脸颊流过发黄褶皱得脖子,红色黑色一片狰狞得落在白色睡裙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行拖走。
她斑驳的红色指甲油和扣在墙皮上划出的血痕混淆在一起,如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在被铲除的墙皮上人还残留下一些星星点点的痕迹。
她走时丢下了很多东西,连空调遥控器都没带走。
系统和机器为她草草收拾了残局。旁的人看了除了唏嘘,也就幸灾乐祸的丢下一句“神经病!”
站在这栋楼的楼梯口,丽莎看向对面十字街口——那里以前有一家旧便利店,老板早年失聪,收费全靠扫码和系统提示。有淘气的小孩子会放学后偷偷从他那里拿冰棍,他从没告发过。
现在那家便利店只剩下了招牌,系统施工标识已经在上面覆盖的刷上:“入梦亿岛东南广场入口。”
早上看到年迈的老板佝偻着身子,拖着一个轮子发出吱扭吱扭声的大旅行箱跟在搬迁队伍中行进的吃力,不得不停下来,打开箱子,审视着抛弃一些物品减轻负担。
他那扇破门里依旧隐约闪现了一些鬼鬼祟祟挑拣他带不走的那些货物的身影,直到只剩下破烂的包装。
丽莎一路记录完巡查清单,打卡上传之后,走到了街区中心。
这条街从前总是吵的,搬家那几天格外热闹。人们推着车、抱着碗锅、打包记忆、像蚂蚁一样有序离开。但今天除了阳光下的影,便只剩下了风。
奥丽蕾丝城市数据后台会将“迁出记忆包”统一压缩成可供展示的“社区记忆合集”,上交给十一区档案系统。曾经的声音、画面、游戏、争吵、笑声都会被裁剪、修饰、转化成合适的样子,以供未来的人“理解”过去。
那些最不合适的、最突兀的、最真实的瞬间,全留在这空房子的缝隙里,很快会和灰尘一起被消除。
丽莎最后回头看了整条街一眼。太阳刚好要落下,夕阳的最后一抹橙红色把每一扇窗都照得像是最后一次亮灯。
当黑夜降临时,丽莎 辗转反侧的睡在了“镜扯蛋小面”面馆的地下室里,半截露在地面上的窗子外是面馆后街的小路,偶尔有人走过,路灯照在窗台上,那小盆垂危的多肉此刻有了活下去的观众。
躺在床上的丽莎,心里感恩的想起自己小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