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相互搀扶着，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像一群受伤的野狗，终于摸回了冷链仓库那扇沉重的侧门。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血污、尘土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失败和疲惫的气味。

留守的人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门一开，立刻涌了上来。看到只有七个人回来，而且个个狼狈不堪，人群中顿时响起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低语。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静强撑着安排受伤的人去处理伤口，又让人加强警戒，这才疲惫地靠着一个货架滑坐在地上，脸色灰败。这一次，他们不仅没救回人，还差点全军覆没，更重要的是，彻底暴露了仓库的位置，招惹了“火拳”张魁这个可怕的敌人。

林寒的状况看起来最糟。他靠墙坐着，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仿佛随时会断气。只有紧抿的嘴角还透着一丝硬撑的倔强。苏晚晴顾不上自己手臂的擦伤，跪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他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明显的伤口。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夏沫一屁股瘫坐在林寒另一边，吊着的左臂渗出的血把绷带染红了大片，她却浑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林寒腰间那把用破布草草包裹起来的手枪，眼神复杂。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刚才在厂房里，如果不是林寒当机立开那一枪震慑住张魁，他们谁也回不来。

仓库里一片死寂，失败的阴云笼罩着每一个人。

忽然，林寒闭着眼，用极低的声音，带着嘶哑的气音开口，像是在梦呓，却又清晰得让靠近的几个人都能听见：

“东面……河道往下游……一里多地……有个塌了半边的桥洞……里面……应该还藏着三四个……我们的人……”

所有人都是一愣，连陈静都猛地抬起头。

苏晚晴最先反应过来，急切地低声问：“你说什么？还有人活着？在桥洞？”

林寒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依旧没睁眼，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尽了：“混战的时候……我瞥见……李嫂带着两个人……往那边跑了……张魁的人……没追……”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当时场面太乱，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陈静猛地站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