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先公恐也是念及于此,才会舍桓温而投效天王。”
毛秋晴静静听着,眼中忧色未褪。
王曜继续道:“至于所谓华夷之别……我始终认为,华夏之辨,在乎文化,非关血统。胡人若行华夏礼乐,便是华夏;汉人若背离仁义,便非华夏。天王推行教化,胡汉子弟同堂读书,这便是以文化消弭隔阂,假以时日,何分胡汉?”
他说到此处,语气转柔:
“这些话,我在崇贤馆说过,在御前奏对时也说过,今日对你,亦是真心。”
毛秋晴眼中闪过波动。
她看着王曜,这年轻县令穿着天青色直裾,广袖垂落,面容清朗,眼中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坚定。
过了一会儿,她方轻声问:
“那你……也不会因为我是氐人而嫌弃我吧?”
声音很轻,带着罕见的局促和迟疑。
王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清朗,在堂中回荡,惊起窗外槐枝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毛秋晴脸颊微红,嗔道:
“你笑什么?”
王曜止住笑声,眼中却满是暖意。
他上前一步,执起毛秋晴的右手。
那手因常年握刀弓而生着薄茧,掌心温热。
王曜握着她的手,温言道:
“你我经历了这么多事,从龟兹春风波、到入蜀作战、到新安剿匪、再到如今平定成皋叛乱,生死与共,肝胆相照。你我之间,还需要受这些华夷说辞的影响吗?”
毛秋晴手指微颤,却没有抽回。
她抬头看向王曜,见他眼中真诚如初,毫无虚伪。
那双眼睛如深潭,映着她自己的面容,以及窗外透入的天光。
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难得地露出女儿情态:
“我……我只是怕。”
“怕什么?”王曜柔声问。
“怕你终有一日,会在意这些。”
毛秋晴低声道:“我是氐人女将,常年舞刀弄枪,不像汉家女子那般温婉。尤其你已娶了董璇儿那般汉家闺秀,再想起我,或会觉得……”
“觉得什么?”
王曜打断她,语带调侃:
“觉得你不似女子?秋晴,自你向素昧平生的阿伊莎伸出援手那一刻起,我便认定你是一个极好的姑娘,表面清冷,实则古道热肠,你便是这般好的模样,若你变得如柳行首或者舞阳公主那般,我反而不适应了。”
毛秋晴秀眉微促,敏锐地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