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下摆掖进腰带,抄起耒耜便跃跃欲试;后知后觉的一些生员,笨手笨脚地解开儒衫纽扣,却被风吹得衣袂翻飞,狼狈不堪。
王曜与徐嵩分在一组,他自幼随母亲下田,握耒的手势沉稳有力,脚蹬石楔,腰腹发力,耒尖入土三寸,顺势一拖,便开出一道笔直的浅沟。
“子卿兄好力气!”
徐嵩看得咋舌,他握着耒耜试了试,却只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浅痕,惹得旁边的学子偷笑。
王曜放下耒耜,手把手教他:
“开沟需得‘三平’——肩平、腰平、耒平。你看,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下沉……”
话音未落,忽闻“扑通”一声,却是邵安民脚下打滑,连人带耒摔进沟里,锦袍沾满泥浆,活像只落汤鸡。
“哈哈哈!”众人哄笑起来。
邵安民又羞又恼,爬起来时,却见裴元略正盯着他,神色严肃:
“笑什么?农事非儿戏!开沟深浅不均,蓄水便有偏差,秋时亩产差三斗,便是这一跤的代价!”
笑声戛然而止,学子们这才收敛玩闹之心,埋头苦干起来。
田埂上顿时热闹起来,耒耜碰撞泥土的闷响、学子们的喘息声、偶尔的惊呼与裴元略的指点声交织在一起,惊飞了渠边的白鹭。
毛秋晴立在田埂高处,黑色胡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本是奉命护卫,对这些“文弱书生”的农事课毫无兴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王曜身上。
这少年握着耒耜的背影,与官道上那个挡在孩童身前的青衫身影渐渐重合。
那日他虽有血气之勇,终究是文弱书生;此刻却不然——短打湿透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却结实的肌肉线条,额角的汗珠滚落在泥土里,溅起细小的尘埃。
他教徐嵩开沟时,指尖沾着泥污,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握着的不是耒耜,而是澄清寰宇的长缨。
“统领,那小子倒不像个读书人。”
身旁的护卫低声道:
“握耒的手法比老农还熟。”
毛秋晴“嗯”了一声,目光掠过王曜脚边的沟痕——深浅均匀,笔直如线,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她想起自己在随父亲驰骋疆场时,见过太多因不精农事而饿殍遍野的村落,那些地方的官吏,哪个不是饱读诗书?可有些却连“春种秋收”的道理都不懂。
日头升至中天,学子们早已汗流浃背。裴元略命众人歇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