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间最醒目的,是他反复书写的“礼之本在仁”五字,每一笔都工整得令人心悸,仿佛要将这五个字刻进每一根竹简的骨髓里。
庭中木剑破空的锐鸣渐歇,终至消失,徐嵩才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窗纸朦胧的阻隔,望向庭院中那个收剑入鞘、正用布巾擦拭汗渍的身影,温声开口,不高不低,穿透窗纸清晰的脆响传入庭中:
“子臣兄,晨食的时辰到了。”
“好!”
杨定微微点了点头,心绪却有些不佳,貌似怀有心事。
徐嵩温和的提醒声像是一句咒语。紧邻丙字乙号舍的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带起一股香风。
吕绍打着长长的、甚至有些夸张的哈欠,一身流光水滑的蜀锦袍衫,揉着惺忪睡眼走了出来,衣襟上分明沾染着浓郁的、甜腻的香粉气息,显然昨夜又在哪处温柔乡里流连。
他手里提着一个多层漆木食盒,沉甸甸地晃悠着,人还未完全踏过门槛,清亮的声音便已带着笑意在清晨清冷的空气里炸开:
“元高!子臣!子卿!还有大胡子!都醒了没有?快快快!趁热尝尝!刚出炉的糖霜焦酥胡饼!香得能把地底下的馋虫都勾出来!还有这酪浆,啧啧,白如玉脂!晚了可就没了!”
他吆喝着,大咧咧地走进丙字乙号舍,热烘烘的气息裹着食物的焦香瞬间驱散了书卷的陈腐味道,似乎将庭外那恼人的柳絮也隔开了一瞬。
此刻王曜的床铺早已拾掇整齐。
他早已习惯了在杨定第一声剑啸前起身,在徐嵩点亮灯烛时研墨,在尹纬沉重的呼吸和翻动竹简的沙沙声里默诵昨日课业。
他的晨昏,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精准地划分,一头在太学氤氲的墨香里,另一头则在穿过那条狭窄笔砚巷后,云韶阁幽深楼阁中弥漫的绢帛香与丝竹声中流转。
卯时二刻,他已在太学熏得有些发黄的苇席上正襟危坐,听着王寔博士苍老而缓慢的声音,解读着《春秋》褒贬深藏的微言大义,那套“尊王攘夷”的道理在博士口中反复咀嚼,已淡去昔日孔夫子作《春秋》时字字带血的锋芒。
辰时一到,博士话音方落,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斋舍,迅速将刘祥博士对《左传》精微曲折的批注在素帛上铺开,小心调匀墨汁,屏住呼吸,提笔誊录。
刘祥的字迹瘦硬通神,王曜唯恐